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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家这日,动静不小。
    太行坊市核心区,听涛苑。
    陈平走在最前头,一身崭新的客卿长老法袍,腰间掛著沉甸甸的储物袋,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带著几分市侩与得意的笑。
    身旁是云娘。
    虽是凡人,却因服用了青木长生草,肌肤胜雪,发如墨染,端庄温婉的气度竟不输给寻常女修。
    而在两人身后半步,跟著个身段妖嬈的风情女子。
    春三十娘。
    她今日特意换了身素净些的鹅黄裙衫,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细软,低眉顺眼,一副乖巧侍妾的模样。
    这组合,有些扎眼。
    听涛苑门口的两个叶家护卫,眼睛都看直了。
    “嘖,这陈长老,当真是艷福不浅。”
    左边的护卫努了努嘴,语气里满是酸味:
    “家里有个美娇娘不说,这就又纳了一个?还是个练气后期的女修?”
    右边的护卫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
    “这就叫『傻人有傻福』。人家运气好,黑风林那种死人堆里都能爬出来,还发了笔横財。这世道,有灵石就是爷,女修怎么了?给够了灵石,照样得给人端茶倒水。”
    陈平耳朵微动。
    筑基期的神识將这些閒言碎语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恼,反而笑得更欢了,甚至还故意伸手,虚扶了一把身后的春三十娘,惹得那女人身子一颤,还得配合著露出几分羞怯。
    演戏,就要演全套。
    进了听涛苑丙字號洞府。
    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
    陈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峻。
    手指连弹。
    几道灵光打入四周墙壁。
    隔绝阵、聚灵阵、警示阵……
    数道禁制光幕层层升起,將这方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没了外人在场,春三十娘那种刻意装出来的羞怯荡然无存。
    她放下手中的包裹,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云娘,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平。
    噗通。
    春三十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倒在地,对著云娘行了个大礼。
    “妾身春三十娘,见过姐姐。”
    姿態放到了尘埃里。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黑煞帮没了,她在灰角区的根基也就断了。
    如今依附陈平,名为侍妾,实为下属。
    若是惹了这位正妻不快,枕边风一吹,她在陈平这儿的价值就要大打折扣。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刁难、被立规矩的心理准备。
    大宅门里的那些腌臢事,她见得多了。
    然而。
    预想中的冷嘲热讽並未出现。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臂。
    “快起来。”
    云娘的声音很轻,透著股让人安心的柔和。
    春三十娘愕然抬头。
    对上一双清澈、平静的眸子。
    没有嫉妒,没有敌意,甚至带著几分怜惜。
    “夫君在外行事艰难,多亏有你帮衬。”
    云娘拉著她的手,让她在侧座坐下,亲自倒了一杯灵茶,
    “进了这个门,便是一家人。我不懂修行,也不懂生意,但这后宅的琐事,我会打理好,绝不让你们分心。”
    春三十娘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平。
    陈平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
    “不用看了。”
    “云娘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他放下茶盏,目光在两女身上扫过,定下了规矩:
    “对外,你们是妻妾,要把这齣戏演好,別让叶家看出破绽。”
    “对內,各司其职。”
    “云娘管家,负责衣食起居。”
    “三十娘管帐,负责坊市那边的生意往来。”
    说到这,陈平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直刺春三十娘:
    “在这个家里,云娘的话,就是我的话。若是让我知道你动什么歪心思……”
    春三十娘背脊一寒,连忙起身,恭敬道:
    “妾身不敢!姐姐待我以诚,我若再不知好歹,便猪狗不如。”
    云娘嗔怪地看了陈平一眼,似乎觉得他太凶了,转头又温言安抚了春三十娘几句。
    春三十娘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著云娘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中暗嘆:
    这女人,究竟是真傻,还是大智若愚?
    陈平带个如此妖嬈的女修回家,她竟一点都不担心?
    实际上。
    云娘比谁都清醒。
    她知道自己是凡人,帮不了丈夫太多。
    陈平带此女回来,纯粹是为了利益,为了掩护,为了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活下去。
    她信他。
    这就够了。
    ……
    安顿好一切后。
    陈平带著春三十娘进了地下密室。
    这里是听涛苑自带的静室,被陈平重新加固过,墙壁上贴满了二阶隔音符。
    “接著。”
    陈平隨手拋出一个储物袋。
    春三十娘接过,神识一扫,瞳孔猛地收缩。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三沓符籙。
    雷矛符、土牢符、神行符……
    皆是二阶下品!
    而且看那灵韵流转,品质极高,甚至有些已经接近中品。
    “这……”春三十娘呼吸急促起来。
    她在黑市摸爬滚打多年,自然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如今坊市局势动盪,这种保命杀敌的硬通货,有价无市!
    “一共三十张。”
    陈平盘膝坐在蒲团上,声音低沉:
    “坊市內的黑市渠道,要重新铺开。”
    “但这一次,规矩要改。”
    “不卖生人,不卖散客。”
    “只做熟人生意,而且要分批、少量地出货,把价格给我炒上去。”
    “另外……”
    陈平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
    “借著卖符的机会,给我盯著叶家內部的动向,尤其是那些旁系长老的私下交易。”
    春三十娘紧紧攥著储物袋,手心里全是汗。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只是个“练气九层”的符师,可此刻散发出的压迫感,竟让她有种面对筑基老祖的错觉。
    隨手就能拿出这么多二阶符籙……
    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妾身……明白了。”
    春三十娘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敬畏更甚,
    “妾身定会將此事办得滴水不漏。”
    接下来的日子。
    听涛苑內,表面上一片祥和。
    陈平过起了富家翁的生活。
    每日里喝喝茶,逗逗鸟,偶尔带著“妻妾”在坊市里逛逛,买些华而不实的摆件,一副胸无大志、沉迷温柔乡的模样。
    叶家的探子观察了几次,便撤了回去。
    而在暗处。
    听涛苑的触角,正通过春三十娘,悄无声息地伸向坊市的各个角落。
    大量的灵石,如流水般匯入陈平的口袋。
    又被他迅速转化为各种修炼资源、布阵材料、以及餵养傀儡的精铁灵矿。
    庭院中。
    “不对,脚步再撤半寸!”
    陈平手中握著一根树枝,啪地一声抽在春三十娘的小腿上。
    春三十娘痛呼一声,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咬牙调整身形。
    她在练一套合击阵法。
    名为《阴阳双杀阵》。
    这是陈平从那堆战利品里翻出来的残篇,经过推演补全后,改成了一套主守副攻的阵法。
    陈平为主,主杀伐。
    春三十娘为辅,主牵制。
    “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侍妾,关键时刻,你就是我背后的最后一道防线。”
    陈平冷冷道,“这套阵法练不好,真遇到危险,你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春三十娘满头大汗,眼神却异常坚定。
    “是!夫君!”
    她改口改得很顺。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在修仙界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
    夜深人静。
    听涛苑的主臥內。
    云娘已经睡下,呼吸绵长平稳。
    青木长生草的药力彻底稳固了她的根基,让她看起来像是睡著的美人图。
    隔壁偏房。
    灯火通明。
    春三十娘还在拨弄著算盘,核对著今日的帐目,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嘆息或窃喜。
    陈平披衣而起,站在窗前。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的假山上。
    身后是安睡的妻子,隔壁是忙碌的“合伙人”,手里握著足以撼动筑基修士的底牌。
    一种奇异的成就感,在心头油然而生。
    这就叫家业?
    这就叫势力?
    但他很快掐灭了这种危险的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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