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对於这群流浪儿来说,比那一顿饱饭更让人心潮澎湃。
隨后,他像是在发扑克牌一样,隨手从怀里掏出一沓散发著微弱力场波动的卡牌,扔到了那张唯一的破桌子上。
那是一沓“二阶·动能偏转卡”和几张更为珍贵的“三阶·区域力场护盾”。
这些是几位热心的內城区大慈善家倾情赞助的。
“拿去分了。最近外面不太平,”林天鱼语气平淡,丝毫没有作为“中间商”赚取暴利的自觉,“如果遇到帮派硬闯,或者是什么解决不了的危险,直接用。別捨不得,命比卡值钱。”
小六捧著那些还带著体温的卡牌,手都在哆嗦,虽然不识货,但也能感受到这些卡片上那令人窒息的高级质感。
还没等孩子们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林天鱼的脸色一肃,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还有一件事。从明天开始,停下手里其他的活。用尽一切办法,去囤积净水。不管是买过滤片,还是去地下水层打水煮沸密封。哪怕是少吃一口饭,也要把乾净的水备足。
“记住,是『乾净』的水。不要碰外面那些融化的雪水,也不要喝生水。”
小六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现在外城区虽然热得像蒸笼,但因为积雪融化,到处都是水,虽然脏了点,但对於喝惯了阴沟水的他们来说,似乎並不是什么紧缺资源。
为什么要花大价钱去囤净水?
但他看著林天鱼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到了嘴边的疑问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大人的话就是真理。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执行。
“是!大人!我记住了!”
简单交代完这一切,林天鱼並没有多做停留。在那盏昏黄的应急灯闪烁的瞬间,那个身穿银白防护服的身影,如同他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湮灭在空气中。
……
荒野深处,二號资源车內。
当那个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的假人,在一瞬间的视觉错位中被本体无缝替换回来时,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彻底变了样。
约莫又过了两个小时,周围的重力参数开始出现微妙的异常,坐在车厢里的林天鱼,明显感觉到那瓶放在桌上的水,液面不再保持绝对的水平。
他们进入了“重叠区”。
窗外的景色变了,放眼望去,远处的地平线呈现出一种令人视神经感到刺痛的怪诞感。
那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时不时发生剧烈的扭曲、拉伸。
一座巍峨的黑色雪峰,上一秒还矗立在正前方,下一秒,它的腰部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了一把,中间突兀地消失了一大块,上半部分悬浮在空中,下半部分依旧连接大地。
几秒种后,那消失的部分又伴隨著一阵视觉上的马赛克闪烁,重新弹了回来。
“呕……”
车厢里,那名年轻的隨行女护士突然捂著嘴,发出了痛苦的乾呕声。
这种视觉与前庭平衡系统的严重衝突,足以让普通人的大脑產生严重的晕动症反应。
“別盯著外面看。”
那位经验丰富的福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林天鱼自然没有这种生理不適,他那高达 400 点的【认知】属性,让他能够透过这层光怪陆离的表象,直视本质。
发生故障的是“光”。
在这片区域,空间结构布满了肉眼不可见的微小裂隙,当远处的山峦反射出的光线穿越这片区域时,一部分光子不幸掉进了那些时空裂隙里,被不知道传送到了几万光年外的哪个角落,或者是被延迟了几秒钟才吐出来。
……
经过数个小时令人晕头转向的闷头狂奔,车队终於在一个被两座扭曲山脉夹在中间的狭长谷地中停了下来。
这里距离那个传说中的遗蹟核心,只剩下最后的十几公里。
“全员下车!原地整修!”
隨著指令下达,二號资源车那厚重的气密门伴隨著液压泄气声缓缓开启。
林天鱼跟在几名面色惨白的后勤人员身后跳下了车。
脚掌触地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顺著鞋底传遍全身。
这里的重力常数似乎被某种力量“揉”过,每一脚踩下去,都会感觉到一种微弱却噁心的侧向拉扯力,就好像大地是倾斜的,但视觉上地面却是平的。
林天鱼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这里地形狭窄,空间极度不稳定,视野也不开阔,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理想的休整点。
『奇怪。』
他心中泛起一丝不解。
这群平日里连豌豆都要挑出来的娇贵少爷们,放著那么多地形更开阔、环境更稳定的区域不选,为什么偏偏要扎进这个连走路都费劲、让人想吐的烂泥塘里?
这完全不符合他们贪图享乐的人设。
其实是因为往往越是看上去安全的地方,也是离死亡最近的地方。
在这片混乱无序的“重叠区”,確实存在著极少数被称为“稳定岛”的区域,那里的空间架构稳固,不受乱流侵扰,也就是所谓的“正常空间”。
但那些拥有了高等智慧的 b 级乃至 a 级“残响”,早已学会了利用这种“天然陷阱”。
它们会特意占据舒適的“稳定岛”,收敛气息,耐心地潜伏在那些看似安全的空间褶皱里。
对於任何误入此地寻求安稳的猎物来说,那里不是避风港,那是摆在餐桌上的诱饵。
反倒是林天鱼脚下这种让人噁心、难受,连空间都在轻微震盪的恶劣地带,因为环境太烂,连高阶掠食者都嫌弃,反而成了相对安全的“贫民窟”。
就在林天鱼还在打量四周、思考这其中的反常逻辑时。
“都別愣著!动作快点!”
一道略显焦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诚被人推著轮椅来到了空地中央,他手里拿著那份名单,眼神阴鷙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现在开始最后一次整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