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阵巨响的撞击声响彻楼道,但又瞬间被烈火燃烧的剧烈嘎吱声彻底掩埋。
泠清姚不顾身体疼痛、抵著肩膀近乎用了全身力气撞击眼前的铁锈大门,但它除了发出几声闷响外几乎纹丝不动。
女子白皙手臂的的红紫烂肿几乎肉眼可见、甚至出现了诡异的扭曲。
剧烈的疼痛,即便是昔日桀驁不逊的冷美人都不由皱眉咬紧牙关。
看来妖族的肉体素质再强,在末法时代终究是“肉眼凡胎”,想与现代工业钢筋抗衡根本不可能。
但她却不愿意放弃、拼了命地换了个手臂接著撞击、直到双臂都彻底红紫、泪水一滴一滴滑落那张倔强冷艷的脸庞。
她知道自己一停下,安辰可能真的就会永远离开自己。
她真的好后悔,为什么自己没能好好锁住他、又为什么要选择今天出门。
才让他有机可乘逃了出来,如今和自己一起送命。
“姐……”
靠在碎石墙一旁虚弱不堪安辰抓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女子不要再拼命了。
“没事的姐……打不开就算了吧……我想再看看你……”
他的声音细弱如丝,大抵是因为肾上腺素褪去又失血过多导致。
望著安辰虚弱的模样,泠清姚终於肯放弃、拖著狼狈不堪的身子跪坐在他的身旁,紧紧攥著他的手、声音都在颤抖。
“你干嘛要过来……既然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就跑去其他地方啊!……为什么又回来找我!……为什么啊!!?……。”
她似宣泄般歇斯底里地质问著安辰,但后者只是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静静地看著她、一言不发。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用回答,两人都心知肚明。
从小到大他们便形影不离,即便產生再大的隔阂都不可能分开,如同鱼与水般。
“咳咳咳!!!”宣泄完泠清姚便一阵剧烈的咳嗽,安辰想把氧气面具让给她、却被女子一巴掌拍开。
她不再埋怨,而是將脑袋埋进他的胸口、双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角、娇躯不停哽咽颤抖。
安辰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发顶,缓缓抬头看向火光染红的天花板、愣愣发神。
半晌才缓缓低下头开口问了一句:
“姐,你说我们会死吗……”
怀中的泠清姚身体猛地一颤,抬起了那张已经被懊悔与痛苦打湿的狼狈脸颊。
皓齿死死咬著近乎滴血的嘴唇,嘶声颤音宣泄道:
“死就死!
与其等著以后被你拋弃、再找上其她女人,现在能死在一块不是更好!?”
她语气含满了愤恨与无助,更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女孩,在死亡面前发泄著自己所有的情绪。
闻言,安辰无奈苦笑,这都什么时候,这臭狐狸还记仇呢……
“姐,我从来没有想过拋弃你、离开你。”
“从来没有,你一直都是我最在意、最爱的人,没有你,我也会活不下去的……”
他一只手缓缓捧起泠清姚被泪水打湿弄脏的脸庞,想替她拭去眼睛泪水却发现手心都在打颤,无法做到。
直到泠清姚紧紧攥著他的手,贴著脸颊,一时泣不成声。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这个笨蛋……傻子!!!”
“呜呜呜……混蛋,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女人……你明明、你明明都是我养大的……我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你……为什么还要想著其她女人……”
“凭什么!凭什么啊!!!”
“我就是要把你关起来!不准你去看那个野女人!不准和她有任何关係!!”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痛心多难受吗!?你这个混蛋!呜呜……”
她语无伦次的宣泄、安辰只能愧疚地垂下了脑袋,看著如今泠清姚歇斯底里的脆弱模样,满是心疼与后悔。
然而下一刻,她接著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太爱你了……所以才想……才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
她颤声坦白了这一切,这个一直藏在心底、令她骄傲的自尊受损、令她难以启齿的真心话。
十年朝夕相处的时间,她又怎么可能体会不到安辰对自己的真心。
只是她经歷过最惨烈的失去与最亲近之人的背叛,所以才会变得如此敏感缺乏安全感。
想通过一切手段,將安辰死死锁在自己身边,即便再极端再不被世人所理解接受。
“嗯……我也爱你……”安辰双手紧紧抱住她,感受著泠清姚身上最后的温馨。
即便如今可能为时已晚,但他还是想告诉泠清姚一件事。
“姐……当初在大火中救下我们的那位大姐姐,我找到她了。”
“!?”泠清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安辰轻轻点头,將这些天自己在慕容晚家的发现都告诉了对方。
“……录像带的声音、还有秦阿姨的双腿和皮肤灼伤……还有当年的时间都完全吻合,通过这些,我可以肯定——”
“秦阿姨就是当初救下在火场救下我们的人。”
得知这一真相的泠清姚心神巨颤,满脸都写著抗拒与不愿意相信。
——她恨之入骨的贱人,她的母亲却是捨命救下了自己与安辰的恩人。
这样的真相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可看著安辰那坚定的眼神,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死死咬著已经出血的嘴唇,最后又想认命摆烂般鬆口道:
“你现在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都是要死的人了……”
楼道烧得吱嘎作响的大火隨时都可能涌进来將他们淹没,这个时候,泠清姚已经不再抱有希望。
但安辰明显想得比较开,能和泠清姚死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还不如死前完成一桩夙愿。
“姐……你不是说过要是找到当初救我们的大姐姐,就认对方为乾妈、孝敬对方、报答对方吗?”
“我是说过,那又怎么样……”泠清姚倔强地攥紧了双手,似乎已经猜到了安辰想说什么。
果然下一秒他就开口道:
“那如果这次咱们还能活著出去的话……你就和慕容姐好好相处行不行?”
“毕竟,你要是认了秦姨做乾妈,那慕容姐……也就是你的姐姐了吧……”
即便早有预料,泠清姚心口还是一阵抽搐,脑袋埋在他怀里使劲摇头诉说著自己的不愿。
“姐……你应该过我的……”
“明明是你自己承诺的……你不是说最討厌油嘴滑舌的人吗?”
“姐……”
然而安辰还在一旁碎碎碎念、不依不饶地说著。
终於在饱受死亡威胁与嫉妒怒火的泠清姚彻底爆发,也不管他是不是有伤在身,直接朝安辰破罐子破摔怒吼道:
“行啊!我答应你!我就是答应你又怎么样!???”
“反正都要死了!你也別想再和那个女人见面!和你死在一起的是我!是我!!!”
“要是真能活著出去,別说让我和那个女人和解——
就是一起给你暖床都行!!!我让你双!你想怎么玩都行!!!”
“来啊!让她来救你啊!!!”
这里是大火蔓延的十多高层,即將坍塌,就是刚才的救火人员估计都撤出去了,那个女人怎么可能——
“小安!你在里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