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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2章 白绝群
    凯没有停。
    第一拳之后是第二拳,第二拳之后是第三拳。
    他的拳头像打桩机一样一拳一拳地砸在坑底,每一拳都把坑打得更深,每一拳都让裂纹延伸得更远。
    他的拳头上已经全是血了一不是白绝的血,是他自己的血。
    他的皮肤在八门遁甲的负荷下开始撕裂,手指关节处的皮肤最先裂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骨膜。
    但他的拳头没有停,一拳,两拳,三拳,四拳,五拳。
    每打一拳,地面就往下塌一层,裂纹就往地下延伸十几米。
    打到第八拳的时候,坑的深度已经超过了三十米。
    天天冲了出去。
    她朝竹林的东面衝过去的。
    左手里攥著两张起爆符,右手里攥著最后一把苦无。
    她的脚步在竹根之间跳动著,踩在凸起的竹根上,跳过地上的裂缝,躲过两只还在抽搐的白绝。
    她衝到竹林东面最密的地方,把两张起爆符贴在两根相距大约五米的竹子上,竹竿被贴上的瞬间起爆符的符纸亮了一下,上面的术式开始自动激活,硃砂写成的符文像活了一样在符纸上爬动。
    天天往后退了三步,双手结印。
    “爆!”
    两道火墙同时炸开。
    不是朝上炸的,是朝外炸的扇形的火焰从两张起爆符的位置以三十度的角度向外喷射,火焰的顏色不是普通的橘红色,是天天的起爆符特有的深蓝色,带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另一种更奇怪的、像烧头髮一样的焦味。
    火焰撞在白绝群中,最前排的白绝被火焰吞没了,它们的身体在深蓝色的火焰中像蜡烛一样开始融化,灰白色的皮肤一层一层地往下淌,露出里面的黑色组织,黑色组织也在火焰中开始气化,变成一团团黑色的烟,升到空中,和绿色的查克拉雾气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诡异的、不透明的、灰绿色的雾霾。
    火墙挡住了竹林东面的白绝。
    至少暂时挡住了。
    那些没有被火焰直接吞没的白绝在火墙前面停下了,它们不敢穿过火焰,因为火焰中的高温会让它们体內的查克拉瞬间气化。
    它们在火墙外面徘徊,发出尖锐的“吱吱”声,用脚刨著地面,像一群被柵栏挡在外面的飢饿的野兽。
    天天没有看火墙。
    她已经转身朝竹林西面跑过去了。
    她的脚步比刚才更快了,因为东面的火墙只能持续两分钟,她必须在两分钟之內在西面也建立一道防线。
    她的右手里还攥著那把苦无,左手里已经从忍具包里摸出了最后三枚手里剑。
    她的忍具包几乎空了一摸进去能碰到的东西只剩下几根钢丝、一卷绷带、一个空的兵粮丸瓶子。
    竹林西面的白绝更多。
    因为西面是朝雉羽谷的方向,是神树主根延伸过来的方向,地下的查克拉场在这里的密度最高,这里的白绝也比其他方向更活跃、更密集、更疯狂。
    天天看到了至少八十只白绝在朝他们的位置涌过来,不是爬,不是走,是跑—它们用四肢著地的方式奔跑,像一群灰白色的大蜘蛛,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因为地下的查克拉场在共振中释放了更多能量,它们接收到的查克拉比平时多了几倍。
    天天把三枚手里剑甩了出去。
    三枚手里剑在空中分成三个不同的方向,各自画著不同的弧线—一枚直接朝最近的白绝飞去,一枚绕了一个弯朝左边飞去,一枚升高之后从天而降朝右边的白绝群中心扎下去。
    三枚手里剑的尾部都绑著钢丝,钢丝的另一端缠在天天的左手手指上。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三根钢丝同时绷紧,三枚手里剑在空中同时改变了方向不是隨机改变的,是像被一只手操控著一样精准地改变了轨道。
    直接飞的那枚忽然向左偏了三十度,切进了一只白绝的脖子。
    绕弯的那枚忽然加速,在两只白绝的膝盖后面各绕了一圈,钢丝收紧,两只白绝的腿被钢丝捆在一起,摔倒在地上。
    从天而降的那枚扎进了白绝群中心的地面,然后天天猛地一拉钢丝,手里剑从地面弹起来,带著泥土和碎石,从下往上切开了一只白绝的下巴。
    三枚手里剑。
    八秒。
    杀死了四只白绝,困住了两只。
    还有七十多只。
    天天把苦无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又从忍具包里摸出了一根钢丝。
    她把钢丝缠在右手的手腕上,缠了三圈,勒得很紧,紧到钢丝嵌进了皮肤里,渗出了一点血。
    她的血是热的,滴在黑色的泥土上,很快就渗了下去,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很小的、
    很快就会被白绝的汁液覆盖掉的印记。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衝进了白绝群。
    寧次的八卦空掌在凯的身边炸开。
    他的双掌交替击出,每一次击出都伴隨著空气被压缩到极致的爆裂声一一不是“啪”,是“砰”,像木板被掰断的那种沉闷的、带著木头纤维撕裂声的“砰”。
    他的掌力在空中形成了一面看不见的墙,正面的白绝衝过来撞在这面墙上,有的被弹回去,有的被震碎了骨头,有的被掌力直接贯穿了胸膛。
    寧次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气都带著一种尖锐的、像哨子一样的嘶嘶声,那是兵粮丸的副作用在灼烧他的呼吸道。
    他的眼睛一直睁著,白眼在眼眶里高速运转,捕捉著每一只白绝的运动轨跡,预判它们的下一个动作,然后提前在半空中拦截它们。
    但他的掌力在变弱。
    不是他刻意节省查克拉,是兵粮丸带来的查克拉在快速消耗。
    那颗药丸给了他一波强力的查克拉补充,但就像往一个漏水的桶里倒一桶水一—水来得快,流得也快。
    他的掌力从最初能打穿三只白绝的威力,下降到打穿两只,再下降到只能打穿一只,再下降到只能把白绝打退几步而杀不死它们。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汗水流进眼睛里,模糊了白眼的视野,但他不能眨眼,因为每一次眨眼都可能错过一只白绝的动作轨跡,错过的代价就是那只白绝会衝过防线,衝到凯的背上。
    凯在打第十三拳。
    坑已经深到了將近七十米。
    他的双拳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不是白绝汁液的顏色,是他自己的血把皮肤染成了暗红色。
    八门遁甲第六门的负荷在持续地撕扯他的身体—一—不仅是皮肤裂开的问题了,他的肌肉纤维在微观层面开始出现撕裂。
    他的每一次挥拳,肌肉都会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撕裂声,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绳子一根一根地断裂。
    但他的拳头还在砸。
    第十四拳。
    第十五拳。
    坑深八十米。
    池泉的双手在刀柄上。
    他的眼睛还闭著。
    他的查克拉还在持续地往刀身里输送,维持著七点三赫兹的振动频率。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保持一个精確的振动频率需要极高的查克拉控制能力,就像让你用手捏著一个鸡蛋,用力既不能太轻让鸡蛋掉下去,也不能太重把鸡蛋捏碎,而且要持续捏五分钟。
    池泉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地、有节奏地、一松一紧地调整著查克拉的输出量,每一次调整都是对七点三赫兹的微调—七点二九,七点三零,七点三一,七点三零,七点三零,七点三零。
    他像一个人肉调频器,把频率死死地锁定在七点三赫兹,误差不超过零点零一赫兹。
    但他的右腿在抖。
    大腿上那个刀伤已经完全裂开了,血从绷带下面渗出来,顺著大腿往下流,流到膝盖,流到小腿,流到脚踝,流进鞋子里。
    他的鞋底踩在地面上,每一次脚掌用力,鞋底都会发出一种“咕嘰”的声音,那是鞋子里积了太多血,血在鞋垫和脚底之间被挤压发出的声音。
    他的脸色在变白不是因为恐惧,是失血。
    大腿上的刀伤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一直在缓慢地渗血,没有停过。
    他失去了多少血?三百毫升?五百毫升?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知道的是,如果他现在鬆开刀柄去处理伤口,共振会立刻中断,裂纹会停止延伸,凯的拳力无法到达地下一百零三米,整个计划会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簣。
    所以他不动。
    竹林西面的天天被白绝围住了。
    不是三面围住,是三百六十度全部围住。
    她的钢丝用完了,手里剑用完了,苦无已经断了一那把苦无在刺进一只白绝的胸口之后被白绝体內的硬化组织卡住了,她拔了一下没拔出来,然后那只白绝的身体开始膨胀,苦无被膨胀的力量从中间折断了,断成了两截,一截留在了白绝体內,一截还握在天手里。
    天天把剩下的半截苦无当成了匕首用,反手握在手里,在白绝群中旋转著身体,用半截苦无的断口划开离她最近的白绝的喉咙。
    白绝的汁液喷在她的脸上,她的头髮上,她的衣服上,她的眼睛里。
    她的左眼被汁液糊住了,睁不开了,但她还有右眼。
    她的右眼在快速扫描著周围白绝的位置、距离、动作方向,她的身体在依靠右眼的视觉信息和身体的肌肉记忆做出闪避和反击。
    白绝从她的左侧衝过来,她往右闪了一下,白绝的手指擦著她的耳朵过去了,她反手把半截苦无插进白绝的后颈,白绝倒下去,她踩著白绝的背跳起来,躲过了另一只从地面扫过来的白绝的手臂。
    但她的左腿也受伤了。
    一只白绝在她落地的时候从地下抓住了她的脚踝—那只白绝是从泥土里钻出来的,只露出了上半身和一只手,那只手的手指像树根一样缠住了天天的脚踝,指甲嵌进了她的皮肤里。
    天天用半截苦无砍断了那根手指,但手指的指甲碎片留在了她的脚踝里,每一次脚踝转动,碎片就在肌肉里移动,像一颗极小的、锯齿状的玻璃渣在肉里刮。
    她一瘸一拐地在白绝群中战斗。
    西面的白绝还在涌过来火墙还在,但火墙已经变小了很多,深蓝色的火焰从最初的两米高降到了不到半米高,因为起爆符的术式能量快用完了。
    白绝们开始在火墙的边缘试探,有的白绝用手去碰火焰,碰到之后手开始气化,但它们发现气化的速度不够快,不足以阻止它们衝过来—於是它们开始冲了。
    一只白绝穿过火墙,它的半个身体在穿过火焰的时候被烧融了,但它还有半个身体,半只白绝用一只脚和一只手继续朝天天的方向爬过来,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灰白色的、黏稠的痕跡。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五只,第十只。
    天天看到了它们。
    她的右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疲惫的、很深的、像井水一样冷的东西。
    她把自己靠在了一根竹子上,竹子很粗,很结实,她的背靠著竹子,竹竿的凉意透过衣服传到她的皮肤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的右手握著半截苦无,左手从忍具包里摸出了最后一样东西一不是武器,是一卷绷带。
    她用嘴咬住绷带的一端,用左手把绷带在右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把半截苦无的握柄和她的手缠在了一起。
    她打了一个死结,用牙齿拉紧,紧到半截苦无的握柄压进了她的手骨里,她的手和武器再也分不开了。
    她抬起头,看著从火墙里衝过来的白绝群。
    大概有三十多只,后面还有更多。
    她的腿在疼,脚踝在疼,左眼睁不开,右眼在汗水里有点模糊,但她把苦无举起来了,横在身前,刃口朝外。
    “来吧。”她说,声音不大,但在竹林的嘈杂声里听得很清楚,不是喊出来的那种清楚,是说给自己听的那种清楚,“我还能打。”
    凯的第十七拳砸下去的时候,地下的裂纹终於到达了一百零三米。
    不是凯感觉到的,是池泉感觉到的。
    池泉手里的黑刃忽然发出了一声完全不同的声音一之前是持续的、低沉的“嗡”
    ,现在忽然变成了尖锐的、像金属断裂一样的“吱——”,然后在下一瞬间,黑刃猛地停止振动,不是池泉让它停的,是振动的能量被什么东西吸收了,像一条河忽然断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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