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水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过了对方的示好,却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今天这个局是林淑美和余洁设的,他不需要多说话,只需要坐在这里,让杨景知道他是余洁的“靠山”,剩下的余洁自然会替他搞定。
杨景在苏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只坐了半个屁股,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在领导面前匯报工作的下属。他等了几秒,见苏明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主动提议,语气里带著几分討好的热络:“明哥,这咖啡馆能有什么好吃的,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我知道市区有一家海鲜酒楼,鲍鱼和燕窝做得特別地道,我请客,咱们去那儿吃,边吃边聊,怎么样?”
苏明看了他一眼,正要摇头,余洁先开口了。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拿起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动作优雅而从容,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安排:“晚上吧。中午隨便吃点垫垫肚子,先去把摩托车看了,把正事办了。晚上再吃大餐也不迟。”
杨景连忙点头,那脑袋点得又快又诚恳,像是余洁说的每个字都是金科玉律:“是是是,余经理说得对。先办正事,正事要紧。”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菜单,双手捧著递到苏明面前,態度恭敬又谦卑,“明哥,那咱们先隨便吃点,您看看喜欢什么,隨便点。牛排还是意面?或者来份海鲜焗饭?他们家的焗饭做得还不错。”
苏明接过菜单,隨便翻了翻,点了份黑椒牛柳意面和一杯柠檬水。余洁要了一份凯撒沙拉和一杯美式咖啡。杨景自己要了一份牛排,又额外点了两份甜品和一份果盘,摆明了要把这顿饭安排得丰丰盛盛,生怕怠慢了苏明。
等餐的间隙,杨景试图找话题跟苏明套近乎,问了他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又假惺惺地夸他有能力、有前途,说自己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像苏明这么优秀的年轻人。苏明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態度不冷不热,既不刻意疏远,也不给他太多好脸色。他心里清楚得很,杨景这种人,你对他越客气,他越觉得你好欺负;你对他不咸不淡,他反而会小心翼翼地供著你。
菜上来了,三个人各吃各的。余洁偶尔跟苏明聊两句,故意聊的是一些採购部的“內幕”消息,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透露什么机密。她每说一句,杨景的眼神就变一次,越来越確信这个“明哥”的身份不简单。虽然苏明没说几句话,但杨景却更加篤定,苏明肯定是个隱形大佬,不然余洁怎么会在他面前如此低声下气?
吃完饭,杨景抢著去柜檯结了帐,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著两瓶矿泉水,一瓶递给苏明,一瓶递给余洁,笑得像三月的春风:“明哥,余经理,咱们出发吧!我的车就在外面,咱们去市区的摩托车专卖店看看。进口的,大排量的,您喜欢什么款式,今天只管选,我买单。”
三人走出咖啡馆,门口停著杨景那辆崭新的宝马五系,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杨景快步走过去,拉开后排车门,用手挡著门框上沿,姿態放得比专业司机还低:“明哥,余经理,请上车。”
“你让明哥坐你的车就好了,我自己开车来了。”余洁淡淡地掏出了车钥匙,隨手按了一下,不远处的停车场,便见一辆丰田轿车车灯闪烁了一下。
“那明哥请吧!”杨景朝苏明做了个请的动作,並打开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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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倒也不客气,从容地钻进了车內。
苏明坐在后座,杨景关好车门,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镇中心,上了通往市区的省道。深秋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车厢里放著柔和的轻音乐,空调温度恰到好处。
四十分钟后,宝马驶入了市区最大的摩托车销售一条街。这条街上有七八家品牌专卖店,本田、山叶、铃木、川崎,门口都停著试驾车,五顏六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杨景找了个车位停好车,殷勤地走在前面引路。余洁也停好了车,跟了上来。
杨景推开一家进口摩托车专卖店的玻璃门,朝站在柜檯后面的销售员豪爽地一挥手,那动作又阔气又霸气,像他才是今天的主角:“兄弟,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车拿出来看看。三万以上的,进口的,大排量的。今天只要我明哥看中了,立马刷卡。”
销售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著统一的工装马甲。他一看来了大客户,立刻精神抖擞地从柜檯后面绕出来,脸上堆满了灿烂的职业笑容:“老板好眼光!这边请,我带您看看我们的镇店之宝。”
他把三人领到展厅中央,几辆擦得鋥亮的进口大排量摩托车一字排开,车身线条流畅,漆面在灯光下泛著深邃的光泽。销售员如数家珍地介绍著每一辆车的性能和参数,什么车型、排量、马力、缸数、提速性能、剎车系统,说得唾沫横飞、神采飞扬。他用手指著其中一辆银灰色的大排量机车,特別卖力地讲它的百公里加速有多快、座椅有多舒適、减震系统有多先进,甚至还拿出了一张有知名赛车手和这辆车合影的照片,说这车是限量版,店里就这一辆了,今天不买明天可能就没了。
苏明围著一辆银灰色的机车转了两圈,越看越心动。车身线条凌厉而有张力,银灰色的金属漆面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仪錶盘是全液晶的,车把的握感恰到好处。从侧面看过去,就像是一头俯身蓄势的猛兽,光停在那里就让人心里涌起一股想骑上去征服的衝动。
销售员看他动心了,趁热打铁,拿著钥匙小跑过来,把车推到门口的试驾区,把手里的头盔双手奉上:“老板,光看哪行啊,您亲自上去试试,动力绝对让您满意。”
苏明接过头盔,扣好带子,跨上车。腿搭上去的瞬间,那微微下沉的厚重感,和身下引擎蓄势待发的低鸣,让他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快感。他转动钥匙,按下启动键,身下的巨兽瞬间甦醒,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那种浑厚的震动仿佛顺著脊柱一路攀升,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车的確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