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鲁上巢，希斯曼商会驻阿尔鲁城总部顶层会议厅。
这里与下巢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十五米高的穹顶描绘著《帝皇统一泰拉》的巨幅壁画，纯金镶边的水晶吊灯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此刻，会议厅那张长达二十米的黑曜石会议桌两侧，坐著奥勒利安四號真正的统治者代表们。
“十五天！”
光头紫袍的布西尔·希斯曼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水晶杯轻轻摇晃。
这位希斯曼商会副会长兼商会驻阿尔鲁製药集团理事长，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整整十五天！我们从各自总部带来的十五万大军，在工业区损失了整整十万三千人！”
“坦克、火炮、哨兵机甲————那些可都是钱！是能换成帝国阿基拉幣的硬通货！”
“布西尔理事长，请你冷静。”
会议桌对面，身穿半动力甲的坎斯·阿顿斯冷冷开口。
这位阿顿斯骑士家族的代表，动力甲左肩甲上蚀刻著家族纹章。
他的动力剑靠在椅边，剑柄上镶嵌的鉅素晶体正散发著淡蓝色微光。
“任何一场战爭，损失是常態。”
“布莱克王室当年抵抗了钢铁之手军团整整七天，最后还不是化作灰烬？”
“可我们只撑了十五天，就损失超过三分之二！”
布西尔几乎是在咆哮，“那些蓝色的、红色的怪物————它们根本打不完！死一个冒出来俩！”
“昨天前线传回的报告，那只蓝色的鸟头恶魔，只用一面镜子就让我们三个连的士兵自相残杀！”
他喘了口气，声音低下来，却带著更深的寒意：“各位，我在商言商。”
“投入需要產出，战爭需要胜利。”
“现在我们在工业区的战况————家族总部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质疑我的能力了。”
这话让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布西尔说得很直白，每个人都懂其中的意味。
奥勒利安四號的四大势力，內部竞爭之激烈不亚於对外战爭。
能在总部获得派驻阿尔鲁介入战爭的资格，本身就是权力斗爭的胜利。
但如果在这里搞砸了————
“我的灵能者小队，在第七天就全军覆没。”
会议桌左侧，蒙著面纱的女性灵能者瑞丽·康莫轻声开口。
她的声音透过面纱传出，带著某种空灵的迴响，这是高阶灵能者的特徵，他们的声音往往会在实体宇宙和亚空间產生双重共振。
“那只蓝色恶魔————异端的走狗，它用知识作为武器。”
瑞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指尖带起灵能火花，“我的小队成员，十五个人大脑过载爆炸，剩下的全部————叛变了。”
另外，“家族长老会已经削减了我下个季度的资源配额。”
“理由是对亚空间威胁应对不力。”
压力给到了最后一位代表。
万机之思修会分支代表斯科瑞亚·凯恩，一具半机械改造体。
他的发声器传出经过调製的机械音：“数据匯总：十五天作战周期內，我方损失如下！”
机械眼的红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人员：十万三千七百二十一名武装人员，其中包含一千三百名技术兵种。”
“重型装备：黎曼鲁斯坦克六十四辆，地狱犬喷火坦克二十二辆，哨兵机甲六十七台“”
。
“火炮单位：重型自行火炮十五门，野牛自行火炮三十门，其他牵引式火炮一百三十四门。”
“灵能单位：正式灵能者四十七名，学徒级一百三十三名。”
“补充说明：以上损失仅统计可確认击毁单位。”
“失踪，叛变，被混沌腐化后倒戈的单位未计入。”
斯科瑞亚的机械手在桌面上投射出一份全息战报，惨红的数字在每个人眼前跳动：“而战果统计！”
“確认击杀蓝色恶魔类单位，四千二百三十七只。”
“红色恶魔类单位，一千六百九十四只。”
“其他小型恶魔单位，约五千只。
“7
“混沌腐化人类叛军，约两万。”
“核心目標：蓝色鸟头恶魔，红色犬头恶魔，均未確认击杀。”
“两者在战场出现十七次，每次出现都会导致至少一个营级单位崩溃。”
全息影像切换，显示出工业区地图。
原本標註为阿尔鲁控制区的绿色区域，如今已经收缩到不足原本的三分之一。
而代表混沌污染区的深紫色区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
“按照当前推进速度计算。”
斯科瑞亚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如果不进行有效阻击，恶魔异端前锋將在十二天后抵达阿尔鲁巢都防御圈。”
“如果那两只恶魔领主亲自带队，这个时间会缩短到————十天。”
“十天————”布西尔喃喃重复，额头上渗出冷汗。
坎斯·阿顿斯握紧了动力剑的剑柄。
瑞丽·康莫的面纱下传来轻微的、仿佛念诵咒文般的低语。
斯科瑞亚的机械眼红光闪烁，继续匯报：“各总部回应匯总！”
“希斯曼商会：已从其各大巢都抽调二十二万地方护卫军，预计七天后抵达。”
还有，布西尔理事长，如果阿尔鲁城失守，您的位置將由您的堂弟接替。”
布西尔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阿顿斯骑士家族：派遣九万骑士卫队及三个骑士机甲装甲团，预计九天后抵达。”
“坎斯阁下，阿顿斯族长，希望看到您亲自带队反攻的场面。”
坎斯冷哼一声，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康莫灵能世家：增派一百名灵能者，二百名辅助灵能者，预计五天后抵达。”
瑞丽沉默，面纱无风自动。
“万机之思修会：派遣八百护教军，五千战斗机仆，携带雷射炮塔十座，热熔炮塔三座。”
“预计十二天后抵达。”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有增援要来，很好。
但每个增援背后，都带著赤裸裸的政治威胁。
“所以————”
布西尔缓缓开口，声音乾涩，“总部没有放弃我们，但给了最后通牒。
坎斯冷冷纠正，“如果我们守不住阿尔鲁城，他们会换一批人来守。”
“至於我们————呵。”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四大集团能在奥勒利安四號屹立八十年，靠的不是仁慈。
八十年前钢铁之手军团离开后，当时崛起的可不止四个势力。
那些失败者的尸骨，现在还埋在某些矿坑深处当支撑柱的填充材料。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瑞丽轻声说，“一场完美的反击计划。”
我们需要一场足够分量的胜利，向家族证明我们的价值。”
“同意。”
斯科瑞亚的机械眼红光扫过地图，“但基於当前战力对比，常规战术胜率低於百分之三十七。”
“建议：申请行星总督介入，调动行星防御部队主力。”
这话让其他三人都皱眉。
行星总督哈林顿，那个每五年在奥勒利安四號收一次税的帝国官僚，在四大集团眼中一直是个吉祥物。
他的行星防御部队？更是个笑话。
pdf的装备水平比四大集团的地方护卫军低了至少两个档次，训练度更是天差地別。
让pdf去打恶魔？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pdf的作用不是打贏。”
斯科瑞亚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是消耗。”
“用pdf的人命去消耗恶魔的数量，为我们创造战机。”
他调出一份数据：“北半球常驻pdf兵力约二十五万。”
“如果进行紧急徵召，可扩充至四十万。”
“四十万————”
布西尔眼中闪过精光，“如果把这四十万人填进工业区————”
“能拖住恶魔至少一个月。”
坎斯接话，“足够我们的援军赶到，並且完成部署。
瑞丽的面纱微微晃动：“但总督会同意吗？”
“四十万pdf，几乎是这颗行星的全部防御力量。”
“如果全部消耗在工业区，未来十年奥勒利安四號的防御都会出现真空。”
“他会同意的。”
布西尔冷笑，“因为如果阿尔鲁城丟了，他这个总督也就当到头了。”
“帝国不会要一个连自己星球都守不住的总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著阿尔鲁城。
上巢的灯火辉煌如星海，中巢的工厂区烟雾繚绕，下巢，底巢—————片黑暗。
“发信给总督府。”
布西尔背对著眾人，声音冰冷，“以四大集团联合指挥部的名义，要求行星防御部队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態，所有兵力向阿尔鲁城集结。”
“如果总督拒绝或拖延，我们將直接向泰拉军务部报告，指控其在异端威胁面前瀆职，畏战，貽误战机。”
斯科瑞亚的机械臂开始快速操作，向总督府发送加密通讯。
会议到此似乎该结束了。
但就在四人准备离开时，斯科瑞亚的机械眼突然闪烁了一下。
“补充情报：三小时前，巡逻队在赤明荒原边缘发现大规模人口迁徙痕跡。”
“初步估算，迁徙人数在两万左右，方向为荒原深处。”
布西尔皱眉：“赤明荒原？那破地方还有人能活？”
“痕跡分析显示，迁徙队伍有组织、有武装护卫，並且————”
斯科瑞亚顿了顿，“在迁徙路径上发现了雷射武器的使用痕跡。”
坎斯眯起眼睛：“哪个不长眼的土匪团伙或者叛军组织，敢在这种时候搞事？”
“不是叛军或者土匪。”
斯科瑞亚调出几张模糊的图像，那是巡逻队用长焦镜头拍摄的，“护卫车辆有明显改装痕跡，但改装风格————”
“不属於奥勒利安四號已知的任何技术流派。”
图像放大。
可以看到几辆运输车的外装甲上，焊接了角度奇怪的附加钢板，车顶架设著重机枪。
“派人去查。”
布西尔冷冷道，“看看是什么组织敢在这种时期，进行如此大规模的人员行动。”
“如果是像之前的西克莱曼叛军组织一样的叛军，那就必须標记，提早清除，不能再留著搞出像这次一样的异端入侵了。”
“同意。”
坎斯按著动力剑，“但优先级放低。”
“等处理完工业区的恶魔，再收拾这些老鼠。”
瑞丽和斯科瑞亚都没有反对。
毕竟，和正在推进的亚空间异端污染相比，荒原里的几只老鼠確实不值一提。
四人离开会议厅。
而在阿尔鲁城中巢，刚刚被迫升迁到中巢户籍管理处的深海，现在正顶著新的身份，看著手中刚刚更新的中巢居民名单。
名单的某个角落，標註著几个不起眼的名字：“莱昂·卡姆斯，男，19岁，原底巢xxxx，现分配至中巢第三铸造厂管理岗位。”
“凡妮莎·利亚德，女，22岁，原底巢xxxx，现分配至中巢第四纺织厂管理岗位。”
深海的手指在这两个名字上轻轻划过，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臥底计划，第一阶段完成。”
他关掉名单界面，打开中巢的內部通讯网络。
接下来，他要想办法接触到更高层的信息流，关於四大集团的兵力调动，关於总督府的反应，关於————帝国援军到底会是谁。
同一时间，赤色黎明基地。
王忠站在新扩建的城墙上，看著远处荒原上正在训练的奥勒利安青年团。
三千名青壮年原住民，在玩家的指导下练习基础队列，武器操作，战术协同。
虽然动作还很生疏，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著某种光芒。
那是对未来的期待。
王忠抬头，看向阿尔鲁城的方向。
“时间不多了————”
他低声自语，握紧了拳头。
城墙下，刚刚甦醒的赫洛薇，正被一群孩子围著，听她讲述那天在梅里达镇召唤大火球的故事。
小女孩的脸上还带著虚弱，但眼睛很亮。
她抬头看向王忠，用力挥了挥手。
王忠笑了笑，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下城墙。
接下来的半个月，將是赤色黎明最关键的发展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