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现在的工坊基本上都是由徐州官府主导,管理方面也是直接派相关的官员负责。
其他人仅需要提供资金即可,並不参与决策与运营,每个月等著分钱就行了。
糜竺隨即就开始在脑海里挑选让谁去配合:“还是在原有的工坊上建分坊?”
结果陆綰上来就拋个重磅炸弹:“不是建分坊,我有了一种设想,就是將原有的织机改进一下,让织布的效率更高。”
为什么歷史上的工业变革首先发生在纺织业上呢?
原因就是人类社会对衣服的需求是一直存在的且巨大的。而且布匹不像粮食不耐储存,可以像其他商品一样进行长途运输,又因为其稳定的生產时间和劳动附加值,布匹是真的可以看作价值交换物的。虽然现在的徐州在商品贸易价值锚定物上有了更好的选择,但是布匹依然有著其重要价值。
现今的东汉上下也是正好处在了一个难得的相对和平的发展期,目前第一轮大乱斗平息,各个诸侯都开始了休养生息。
在这段时间里,百姓们生活安定下来,有了粮食可以果腹,自然就要开始考虑衣服的问题了。
就东汉的实际情况来说,主流的纺织材料还是生丝和麻。生丝就不提了,那是用来做丝绸的东西。现在的华夏大地还没有哪个地方的丝绸是打的过蜀锦的,而且徐州本身就不是丝绸產区,徐州如果想要搞丝绸生產,首先就要先点出一大堆前置科技,比如种桑田、
培养熟练养蚕的工人、以及需求量极大的市场,这都是现在徐州不具备的条件(丝绸不是现在老百姓买得起的)。
就算是刘备咬著牙硬搞出来了丝绸生產,发展成熟、体系完善的益州蜀锦完全可以靠著先进的技术和坚定的市场將刘备他们打的找不著北。
所以因为这个原因,陆缩只能將重点放在麻上面。
东汉已经出现了踏板织机,这种先进的织机通过脚踏板控制综片(提升经线的装置)
升降,直接解放了织工的双手,使其能更专注於投梭和打纬,速度和质量都大大提高。
麻线在编织方面的弱项就是麻线硬的一批,在织造的时候必须花很大的力量才能將纬线打紧实,织出致密耐磨的布。
不仅如此,麻线的弹性也很差,稍微一拽就有可能断掉。
陆缩设计一个更简单、更粗獷的经轴和卷布轴的棘轮锁定机构。通过一个木製棘爪和齿槽,使调整和固定经线张力变得更加方便和牢固,减少织布过程中的鬆动,特別適合需要大力打纬的麻布织造。同时採用更粗壮的木材比如榆木、枣木等製作机架。相应的还要重点加强“箱”的强度和重量。“箱”是梳子一样的部件,改进后的加重型的筘,在用於確定经线密度和打紧纬线的时候將会更加高效。最后改变槓桿结构,使得每次脚踏打纬时力量更足、更乾脆。
这样的器械当然不可能一次成功,所以陆綰就叫上了糜竺,看看他们那边能不能一起合作,將陆缩手上的图纸转化为可以量產的机器。
“就是这些了吗?我马上派人著手处理这件事。”说著,糜竺就起身行礼准备回去做事了。
“误误,別著急啊,事还没有谈完呢。”陆綰出言安抚道,接下来可还有一件重要的大事呢。
眾所周知,就像打野的任务不仅是要儘快形成战斗力,还要想方设法去別人野区偷野,让对面发育不起来。自己的发展速度固然重要,更加重要的还是如何阻挠別人的发展。
刘备並不是什么迁腐的人,对於给其他人找麻烦这件事他並不会有道德包袱,特別是某些道德真空:“之前子仲谈到过的对孙策实施贸易往来,我和文渊都感觉很好,是非常有见地的计划,所以这次叫子仲来还有著完善这个计划的想法。”
“我觉得之前做的那个预案没有大问题了吧,还是说孙策那边出什么新状况了吗?”糜竺也很在意这个计划,毕竟这是他在谋略方面的首秀,不能一上来就丟脸吧。
“江东世家学聪明了,这次只是送了几封密信过来。不像之前张口就是要多少军队南下,帮他们收拾孙策,夺回土地了。”
说到这里刘备就有点想笑,江东的世家是有点抽象,以为只要这边开出了价格,马上刘备就会屁顛屁顛跑过来和孙策死磕。
还说刘备是汉室贵胄之后,一定不会坐视朝廷忠臣们被贼人孙策肆意杀害的,言语之中全是对刘备的道德绑架。
说来也有意思,之前刘备刚当上徐州牧的时候,天下间几乎没几个人把他当回事,一提及他,还会目中无人的说:“刘备?何许人也?”。现在刘备不但把天下仲姓的袁术打的见祖宗了,成了天下间顶顶有名的大诸侯,还成了官方认证的车骑將军、徐州牧。
一大堆人就开始四处宣扬刘备是哪个王的后裔,或者说刘备一出生屋子里就全是红色的光,嚇的刘备他爹以为家里著火了,这样的异象正是证明了刘备生下来就是要匡扶汉室的。有些人还和別人爭得面红耳赤,好像当初刘备生下来他们是在一旁看见的一样。更有甚者甚至冒著生命危险,专门跑到刘备的老家涿郡去查县誌,哪怕县誌中有一些不可考的漏洞,儒生们也会专门写上一篇严谨的文章来证明刘备確实是正儿八经的汉室贵胄。
相应的,士人们对刘备的態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好,现在下邳的府衙门前,经常是冠盖云集。无数手持竹简、帛书的文人谋士,排著队求见,不是为了献上攻城略地之计,而是为了献上他们精心撰写的《刘车骑世系考》《孝景皇帝玄孙辨》《论徐州牧刘公之天命》
等文章。
刘备也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这些人不就是为了攀附他刘备,特意为他做的正统性包装吗?他对於这些治政投机者没多大兴趣。而对於江东世家们送来的这些信件和请求,则通通提供了除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陆缩的设想是在进行贸易的时候,加入各种民用铁器,挤占江东的民用铁器市场。
反正徐州靠水力锻铁,年產量能甩纯手工劳动好几条街,等到江东的那些铁匠都因为徐州的倾销失去经济来源的时候,再通过商队將他们吸引到徐州来生產军用器械。既削弱了敌人又加强了自身,何乐而不为呢。
隨机陆綰也是將他那一肚子坏水倒了出来,让刘备和糜竺不得不感嘆自己的见识还是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