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刘表等三人在经歷了最初的慌乱之后,也开始重新组织起反击来。
虽然刘表之前一副要死的样子,在休息了几天之后也终於缓过劲来了,主要还是刘表觉得自己这么一颓废,只会便宜刘备那个王八蛋。本著我过不好,其他人也別想舒服的心理,刘表又重新和蔡瑁、蒯越两人通力合作,应对目前荆州面临的各大危机。
蒯越先提出他的看法,这一次他是真的认真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有责任。主公,请现在就立即加强对大公子的安保力度,再將他府上的所有幕僚侍从全部替换。只要大公子还在荆州,那扬州的宣称就一直在我们手上!”
刘表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刘琦再怎么样也是他的亲儿子,更別说这个孩子其实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很倒霉的投胎到他家而已。
先前派出军士软禁他已经是刘表可以接受的底线了,再更加过分的的动作刘表实在是不愿意去做。
看著刘表这副纠结的样子,蒯越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知道他是你亲儿子了,消失的父爱又出现了,那你之前干什么去了?
“主公!现在不是考虑儿女情长的时候!刘备已经把算盘打到我们头上来了,此时的当务之急是马上控制住大公子!”
刘表深吸一口气,装作认真的样子,眼神中原有的犹豫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荆州牧的果决:“我知道,只要等朝廷使者一走,马上我就让他搬到另外的地方住。”
实际上刘表心里还是没有对他的大儿子彻底失望的,在经歷过之前的软禁之后,刘琦现在也表现出了不少闪光点,所以在听说这段时间刘琦一直在招募幕僚,积蓄力量后,他也没有再进行限制。只是现在蔡蒯两人都因为詔书的刺激有点不正常了,刘表也只能悄悄给自己的孩子一点微小的帮助。
蒯越看著刘表坚定的眼神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他熟知的那个刘景升,他接著又开始他的下一步计划:“接下来要让荆州的舆论倒向主公,对外宣称,这是主公您深明大义,主动举贤不避亲,为朝廷荐子之功!刘备不过是恰逢其会,代为上表而已。荆州百姓对此只会称颂主公您的公心,而非刘备的托举。”
抢夺此事的话语权和解释权,將一场针对自己的治政打击,粉饰成自己的主动布局,最大限度挽回顏面。换句话说这就是贏学,只要我不承认,我就一直在贏。
蔡瑁看盟友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也绞尽脑汁想了个法子:“不止这样,我军还要向刘备展示一下武力。將荆州军队调配到庐江郡,配合庐江刘勛对刘备进行战略威慑。”
刘表摇摇头,觉得蔡瑁这个方案不怎么好,在之前和天使交谈的时候,天使就透露过朝廷已经封刘备为车骑將军,都督徐扬两州军事,在法理上讲,反倒是刘勛应该即刻离开庐江郡,把地盘让出来。
更何况,刘勛只是为了抵御孙策的进攻才来投靠他的,本质上刘勛和他是附庸和被附庸的关係,这种时候想要派遣军队进入別人的核心区域,人家会同意就怪了。
蔡瑁在得知刘表的看法之后倒是觉得之前刘表受的刺激有点大,脑袋都不太灵光了。
刘备是都督徐扬两州军事,刘琦还是扬州牧呢!刘表的军队只要打著刘琦的旗號,那么也是有理由留在淮南的。再者说刘备都已经打上门了,刘勛这时候就算对刘表再不满意也要藉助援军才可能守住剩下的地盘。
刘表一想也是,於是也赞同了他的想法。不过在派出哪部分军队,以及让谁来带队,三个人各有各的看法。
刘表是想让蔡蒯两家带著自己的私兵去,蔡瑁是想让刘表的嫡系去,蒯越是想都不去,让刘勛挨顿毒打,打完以后刘勛必然会更加依赖荆州的支持。
三人之前同心协力的气场顿时烟消云散,又退回到了互相扯皮的状態。经过了一番討价还价,眾人一致决定,先写封信和刘勛沟通一下,能支援我们就去支援,不能就算了,你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这还不算完,蒯越还有最后的办法:“主公,请即刻修书一封给孙伯符。信中要如此说:刘备狡诈,已挟朝廷之名,表奏吾儿琦为扬州牧,其意在吞併江东之心,路人皆知。吾虽得此虚名,然深知江东乃孙將军浴血所得,岂容他人凯覦?吾荆州愿与將军摒弃前嫌,共抗此强敌。荆州水军,可为將军屏障!”
蒯越这就是要將刘备彻底塑造为孙策的最大敌人,將孙策的注意引向刘备,这样即便是孙策不出兵,光是在刘备旁边晃著就够影响刘备的后续发展了。
这个世界不是静態的,而是不断发展、互相作用的。另一边,在刘表等人密谋的时候,刘琦也和他刚招的幕僚们开始了对谈。
现在刘琦的日子居然好起来了,不但有了一点点军队,还收穫了许多前来投效的人才。原本只想过上平静生活的他在看到现在高朋满座的景象,也不由得生出几分豪气来:“真是没想到我刘琦也能有今天,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啊。”
本来刘琦也就是感嘆一下,抒发一下自己脱离苦海的感嘆,他手下一个新招收的幕僚却是直接嘲笑道:“果然是碌碌之辈,才过了几天,明公就又忘了生杀大权握在他人手上的感觉吗?”
这样露骨的批评並不会让刘琦反感,他反倒对那人恭谨地说道:“士元您说的对,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原来这个出言的谋士就是庞家现在的人中龙凤庞统,今年的他才刚满十七岁,却已经可以出来闯荡了,他对刘琦规劝到:“明公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只要您人还在荆州一天,蔡瑁、蒯越两个人就不会甘心的。”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主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荆州,蔡二人在这里树大根深,正面对抗无异於自杀。只有立刻转移,然后找到其他诸侯支持,主公才能真正坐稳扬州牧。”
刘琦想了一下,回答道:“可是现在他们两个不会就这样看著我们离开吧?”
“当然不会,但是明公別忘了,现在的襄阳城內可是有著完全不怕蔡蒯两人的大人物啊。”
送別宴席上,刘表对著天使频频敬酒,蔡蒯二人也是温和地笑著,看到和他们对向而坐的刘琦,还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刘琦也是笑嘻嘻的举杯示意,同时眼神不住的望著天使。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很快天使就站起身来,准备带著出使队伍离开。就在这时,刘琦突然衝到天使面前,对他恭敬一拜道:“陛下天恩浩荡,臣感激涕零,唯恐不堪重任,必须当面谢恩並聆听圣训。”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这是干什么?
人群当中只有蒯越將藏在袖子中的指节捏得发白,他一下子就看清了刘琦的打算,这孙子想借著天子使节队伍溜出荆州!
这也就是庞统的稀里糊涂突然落槌计,在这种公共场合,用一个治政正確到极点的理由绑架整个天子队伍,让他们充当刘琦的挡箭牌。
天子使者代表著皇权。一旦刘琦进入使者的队伍,攻击或拦截使者队伍就等同於攻击朝廷、公然谋反。刘表、蒯越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天使动武。这就相当於为刘琦提供了最高级別的护卫。
而且这个时机抓得非常好,早一点加入到天子队伍中,刘表还可以找些藉口將使节队伍拖住,然后想一些极端的办法带走刘琦。晚一点的话,还不等刘琦有所行动,刘表就將他再度软禁起来了,那时候他连出房门都难以实现,更別说出城了。
刘表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对著刘琦说道:“吾儿何必远行?为父不舍!此去许都山高路远,让为父替你上书谢恩即可。”
说著说著,刘表的两眼还流出了泪水:“吾儿可怜可怜为父吧,我如今已经五十有五,往后的日子越过越少,你要是去了许都,我们父子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再见面呢?”
如果刘表之前没有下令软禁刘琦,那现在刘琦肯定是直接抱上去,然后父子两上演一出温馨催泪大戏,最后来个包牢丸的大团圆结局。
只是现在的刘琦已经知道他父亲不再是那个会把他顶在肩膀上走来走去,每次出门还会给自己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小礼物的慈父了,而是被荆州牧这个位置变成了一个凶狠残忍的贵物,一个会极尽一切能力偽装自己,好让自己的权利不会受损的治政动物。
他不会再上当了。
“若不能面谢天恩,琦无顏就任扬州牧,请陛下收回成命!”这就是刘琦的回答,依靠拒绝职位要挟使者和刘表。
反正这个詔书是朝廷颁布的,我不接受这份詔书也就相当於告诉全天下的人我不认同这个朝廷,那么没有完成任务的使者肯定是要被收拾的,而刘表作为刘琦的父亲,也会因此而担上不好的名声。
使者挠挠头,想著相比於规矩,果然还是自己的脑袋更重要一点,也就顺势答应道:“不意景升公之子如此忠君爱国,此事自无不可,请扬州牧赶紧准备,与我一同返回许都吧。”
刘表见自己再也无法改变这个结局,只好伸出自己的手拍了拍刘琦的肩。说道:“既然你下定决心了,为父也不阻拦你了,做你想做的事吧。”
而刘琦则是露出了他有生以来最为明媚的一个笑容,回应他的父亲。
原本只是为了活命而挣扎,现在终於是脱离这苦海了。
曹操为了將局势搞得彻底无法阻挡,不仅是在荆州四处散播消息,还將对刘琦及刘备的封赏闹得举世皆知。换算成后世的话,相当於通电全国。
刘勛在一开始並不知道表奏的事,他只是觉得这刘备这次出兵也太过於小题大做了,就是接收些城池,至於这么大动静吗?
一口气出兵三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打一仗呢。
刘勛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刘备表现出来的实力越强,刘表就越要依靠他来制衡刘备。刘哗倒是看出点不对劲来,但是他可懒得告诉刘勛,又不是非要一辈子在这里上班,之前做了那么多事,刘哗的履歷已经很好看了,改换门庭也不会被瞧不起的。
但是刘勛一时不知道並不代表一辈子不知道,再加上庐江毕竟离颖川郡不远,所以三月十七这一天,刘勛还是得到了刘备表奏刘琦的消息。
娘希匹,我被耍了,刘表刘备是一伙的!
正巧过了几天,刘表通知刘勛要派援军来支援他的信也送到了刘勛处,更是强化了这种被愚弄了之后的屈辱感。其实刘表真的是没有其他想法的的,但是架不住有信息差存在啊。
刘表知道荆州的继承人问题,刘勛要上哪去知道呢?
所以在刘勛看来,刘备和刘表已经结成盟友,將江夏、庐江包围了起来。现在你刘表派使者来说,刘勛你別担心,我其实是反对刘备的,我马上就会派一支援军来帮助你,你到时候可不要阻拦,一定要让他们进城哦。
这对刘勛来说已经不仅仅是瞧不起他了,这简直就是对他智商的侮辱!谁知道你刘表是不是想过来鳩占鹊巢的。
刘勛当即就开始写回信:末將拜谢景升公厚爱!然庐江险固,粮草充足,將士用命,刘备大军已被我牢牢阻於境外,寸步难进!目前局势尽在掌握,实不敢劳动景升公大军远来辛苦。况大军一动,耗费钱粮无数,勛心实难安。请景升公放心,勛必为公守住庐江,人在城在!
上面这些废话都不用看,中心思想就只有一个,別来,来了会发生什么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