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换做是封霆燁,他大可直言不讳。
但对上他这个新认的,隨时会突发哮喘的便宜外公,他是真的有些束手束脚了,生怕说错话,一不留神就把他送走…
封祺越舔了舔唇:“这个...那个...”
秦蒲遭受一连串的打击,心臟就已经逐渐喘不过气了,但他万万没想到,奖励池还在叠加...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祺越,你说吧,我能撑得住。”
封祺越苦著脸:“可是刚才你也是这么说的...”
秦蒲知道他不好骗,也就实话实说了:“我总得知道真相,你妈咪现在还能好好地,是因为你的出现,你是功臣,我却依旧是罪魁祸首,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况且...”他慢慢拋出一个诱饵,“都说愧疚能促使一个人对另一人更好,我知道真相后,就会更想倾尽所有,去弥补你妈咪。”
“你也想你妈咪过得更好吧?”
这对封祺越来说,確实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对他而言,他知晓宋允意的所有过去,那些操劳疲惫的日日夜夜,以及在未来,因为病痛而逐渐衰竭的身体。
生活质量再好,没有健康的身体,又算什么?再多的金钱也弥补不回来。
所以他才会在穿过来后,给她送钱。
他想她过得好。
封祺越挪了过去,再三询问:“你真的没事?”
“没事,你说吧。”
他这么坚持,封祺越索性就直说了:“当初妈咪怀我的时候,身体健康,產检也没看出什么,可是在我出生后几个月,头髮突然就变白了,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我就没长出过黑髮。”
秦蒲瞳仁骤缩,愣愣地盯著他的头髮。
封祺越拉住他的手,拍了拍。
“我爸带我去了好些医院做检查,国內国外都有,却始终查不出原因,他不敢懈怠,就专门找人给我配补药,渐渐地,所有人都开始觉得这是天生的,直到妈咪身体垮了之后,才查到根源。”
“后来我爸替我妈报了仇,可是...”
说到这里,封祺越的声音逐渐变得有些沮丧,他垂著头,语气很不安,“我穿过来的时候,妈咪已经病危了,我其实很害怕...”
无论是未来的还是现在的宋允意,对他而言都是同一人。
穿过来之后,他依旧特別担心未来的宋允意,这份担心一直被他憋在心里,他不敢说出来,怕给他们带来负面情绪。
可今天提起,他的担忧便如泄洪般,滔滔不绝。
秦蒲一下下拍著他的肩,语气艰涩:“別担心,她会没事的,你不也说了,你改变了过去,未来一定也会改变。”
“......嗯。”封祺越也只能这么想。
他直起身,问,“对了,我爸说,害妈咪的坏人是个女的,外公,你有什么思路吗?”
秦蒲身躯驀然一僵。
封祺越疑惑:“你真的知道?”
原本秦蒲是在几个人中有怀疑,但经过封祺越的提点,他大概能猜出是谁了。
“我会去证实,如果是真的,我不会放过她。”
“这可是赎罪的好机会,加油哦。”
“嗯,好。”
秦蒲的面色已然变得沧桑,他想起昨晚他问封祺越,他染白髮会不会被家里人说,此时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你的头髮顏色这么特殊,小时候会不会有人嘲笑你?”
封祺越傲娇抬起下巴:“也还好啦,我长得帅,在別人眼中我顶多算叛逆,嘲笑我的只有一部分,大部分都是觉得我拽,不跟我玩,但我爸知道后就去了一趟学校,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敢笑我了。”
秦蒲捻了捻他的头髮,眉眼逐渐温柔起来:“看来封丞对你很好。”
“呃...確实很好,但比现在的他凶一些。”封祺越回想起以前,皱了皱鼻子,“我记忆中的他,总是冷著一张脸,特別严格,只有偶尔才会带我出去玩,也很少笑。”
哪会像现在一样,处得就跟兄弟一样。
他长嘆一口气,现在终於明白了,怨夫就是这样。
秦蒲眼眸闪烁了一下:“以前封丞带你比较多?”
他回忆了一下,在封祺越口中,未来宋允意的琐事几乎没被他提起过,就好似她不存在一般。
为什么?
对於这个,封祺越是傻了才敢说出来。
刚才坦白是因为他有权说出来,可爸爸妈妈之间的感情问题,他无权干涉,愿不愿意坦白也轮不到他来。
所以他就弯起唇,直接装傻:“妈咪在忙工作啦,她未来可是很厉害的律师哦。”
“人小鬼大。”秦蒲点评了一句。
见他真的不肯再说,他也就不追问,毕竟今晚知道的真相,就已经够他消化好久了。
封祺越怕他身体出毛病,又去接了一杯热水,催促他吃药。
秦蒲吃药期间,封祺越惆悵地望著门口:“也不知道妈咪现在怎么了,我刚才说要离开,她肯定会难过,唉...”
秦蒲吃药的动作一顿。
他渐渐回味过来了,也是十分不舍:“...你真的要离开?”
封祺越摇头:“我不知道啊。”
秦蒲被噎了一下,一脸一言难尽:“那你突然说这些做什么,我还以为你有感应。”
“可我迟早得离开。”
他的存在违背了因果关係。
他是未来的果,就註定不可能在过去生活太久,否则日后妈咪生下他,那他又会是谁?
秦蒲多聪明啊,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明白是一回事,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他当机立断:“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给你买。”
封祺越撑著下巴:“那我想要星星。”
秦蒲:“......”
见他无语,封祺越笑出声:“之前我爸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我也说要星星,你猜他怎么回我的?”
秦蒲扯唇:“自然不是什么好话。”
“他的原话是:我给你一拳,让你眼冒金星。”
秦蒲终於没忍住,也跟著笑了,这一笑,积攒了一晚上的沉鬱也跟著散了不少。
封祺越笑眯眯地:“外公你啊,就得多笑笑,长寿。”
秦蒲笑容一顿,看著眼前的少年。
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