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深夜,林末睡梦中忽然接到接到严文芝的电话。
“小末......”
电话那边是严文芝带著哭腔的泣声,她哽咽著,断断续续说:
“宴深......宴深出事了,正在抢救,医生说......可能有生命危险,小末......”
林末原本睡意朦朧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整个人猛地坐起。
“阿姨,我马上过去!!”
霍寒川也装作被这一番动静惊醒,他故作不知问:“怎么了?”
“傅......”
林末声音都在颤,霍寒川连忙搂住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没事,慢慢说。”
“傅宴深出事了!”
霍寒川在此刻发挥出了影帝级別的演技。
他先是意外震惊,隨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般,连忙抱住林末,声音带著安抚。
“別急,小末,你放心,傅宴深一定不会有事的,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两人一路赶到医院时,傅宴深还在抢救。
手术室外只有严文芝和傅父。
一看到林末来,严文芝猛地扑到她怀里,整个人泣不成声。
“小末!”
“阿姨。”
林末搂住严文芝,红著眼安抚她。
同时她又看向傅父,著急想要了解傅宴深此刻的情况。
“叔叔!医生那边怎么说?”
“傅宴深伤到哪了?伤得严不严重?”
“怎么会出事呢......”
“因为什么出事的?”
“是意外还是人为?”
林末一连串关心的问题砸下来,傅父忍不住红了眼。
他声音沙哑:“伤到了腿,看著很严重,医生说让做好心理准备。”
傅父颓然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整个人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几岁。
撑著额头,痛苦开口:“目前看应该是意外,后面还要查。”
傅父痛苦呢喃:“怎么会好端端走在路上就被车给撞了呢?”
“我们就这一个儿子,没了他......”
一向冷静自持的傅父,这一刻泪流满面,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在见到傅家夫妇之前,霍寒川一直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傅宴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他为了捍卫自己的家庭,必须动手,他认为自己没错。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亲眼看到傅父和严文芝的痛苦之后。
霍寒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难以呼吸。
这一刻,他甚至对自己所做的决定也有了片刻的动摇。
“傅叔叔......”
霍寒川上前,薄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宽慰傅父,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剩下沉默。
他能说什么呢?
此刻说再多也像作戏。
毕竟事情是他做的。
是他对不起傅家。
现在事情已经做了,他就不能再后悔了。
以后......就算傅宴深不在了,他也会代替他照顾他的父母。
......
他和林末在手术室外等了3个多小时。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腿也保住了,没有截肢。”
听到医生的话后,霍寒川神色无比复杂。
他说不出心里是庆幸居多,还是遗憾居多。
他爱林末,所以恨傅宴深,恨到想让他去死。
可真当傅宴深即將失去生命时,他又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心狠。
“但后期恢復怎么样,能不能正常行走,还得再看之后的恢復情况。”
严文芝一把抓住医生的手。
“医生,这是什么意思?”
最开始,她还因为傅宴深保住了命,欣喜不已。
可是听到有可能不能正常走路之后,严文芝的心又沉了下去。
林末连忙扶住严文芝。
“阿姨,您別著急,起码宴深保住了命,先好好休养,以后一定可以恢復的。”
不得不说,林末了解严文芝,只是这一句话,就让原本激动的严文芝冷静了些。
“对......起码他还活著。”
......
“寒川,宴深出事的事,伯父希望你能帮忙暂时保密,別往外传。老爷子年纪大了,我怕他受不了。”
傅父向霍寒川叮嘱。
从傅宴深出事开始,他们就不敢把消息往傅家递。
主要是傅老爷子身体不好。
傅宴深又是老爷子最疼爱的独孙。
要是他出了事,老爷子肯定承受不住。
霍寒川点头:“您放心。”
林末在陪著严文芝,但霍寒川不可能一直待在医院,他还有事要处理。
“你安心去公司,我先留在这里......”林末开口。
霍寒川看了看还在特护病房里的傅宴深,最终点头:“好。”
眼下这种情况,傅宴深也不可能再跟他爭了,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从病房一脱身,回到车上,霍寒川就打电话联繫吴助理。
电话那边的吴助理,声音带著几分忐忑:“boss,我们安排的人好像有些失误,傅宴深身边的人比我们想像中要多,当时只撞到了腿,来不及做別的,就被傅家安排人救走了......”
吴助理小心翼翼开口。
他以为会等来惩戒,可没想到霍寒川只是嗯了一声。
“把事情处理的再乾净些,不要露出任何马脚。”
掛完电话,霍寒川坐在车內,按住自己的额头。
眼下这种情况可能才是最好的。
傅宴深没死,但腿大概率出问题。
霍寒川看向车窗外,目光幽深。
希望傅宴深一辈子坐轮椅吧。
这样他不用背上一条人命,也不会再担心傅宴深来纠缠林末了。
他了解傅宴深,如果他成了残废,他不会再靠近林末半分的。
换做是他成了残废,也一样不会去拖累林末。
至於林末......
霍寒川按了按额头,眼底虽然有些担忧,但又想到林末之前答应他的话,心中的不安便又被压下了。
林末一直都能分得清愧疚和爱情。
她不会因为傅宴深残疾就选择傅宴深。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处理好痕跡,把做过的事全部抹除。
解决完傅宴深这个隱患,从今以后他就能和林末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
霍寒川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
可是在五天后,傅宴深刚醒,所有的事情就都被查出来了。
这天他和林末刚踏入病房,看望傅宴深,几乎他们刚推开门,屋內就鸦雀无声了。
紧接著那些证据就被傅家全都摆了出来。
傅宴深两只腿打著石膏,高高掛起,嘴唇苍白,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看著格外可怜。
他虚弱又失望地看著霍寒川:“霍寒川,我真的没想到,想要我死的人居然是你。”
林末下意识回头,看向霍寒川,紧接著她颤抖的手拿起傅家人递过来的一张张证据。
林末不敢置信,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嘴唇几次张张合合,想说什么,想为霍寒川辩解什么,可是这么多证据面前,那些话都说不出口了。
铁证如山,就摆在眼前。
她想找藉口都找不了,想说是弄错了,也没有办法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末回头,红著眼看著霍寒川。
“是因为我,对吗?”
对上林末泛红的眸子,又扫了眼病床上,似乎下一秒就虚弱得要死了的傅宴深。
还有病房里整整齐齐的傅家一家人。
傅老爷子在,严文芝傅父也在,还有傅家小叔。
霍寒川心一点点沉到谷底,他突然笑了出来。
这一刻,他什么都想明白了。
他中计了。
这一家人都在算计他一个。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