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金身已经裂透，说话稍微用力，胸口的裂纹就跟著疼。
可他还是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章程。
沿途说谎，自动加债。
这八个字专门衝著他们来的。
西方教靠什么传教？
靠极乐世界。
靠来世福报。
靠一句“你与我西方有缘”。
真让他们每句话都接受测谎，那还怎么开口？
伏虎看得更明白。
这不是让他们当反面教材。
这是要他们亲手拆西方教的台。
林玄手指一点。
人道玉简继续落字。
“第一条。”
“考察团团长为江流儿。”
“团长负责沿途反诈宣传、违法线索登记、儿童保护检查。”
江流儿站得笔直。
“收到。”
降龙含糊道：“他才三岁，凭什么当团长？”
林泽抬眼。
“你欠三百九十多万。”
“他不欠。”
“从財务信用看，他比你適合。”
伏虎默默低头。
这理由太硬。
欠债的人確实没资格跟不欠债的人爭职位。
“第二条。”
林玄继续道：“反面教材降龙、伏虎，负责扛团旗。”
“两人轮班。”
“每日不得少於六个时辰。”
林希立刻把那面人道反诈大旗拖过来。
旗杆由极品玄铁铸成。
长三丈。
重八万斤。
伏虎伸手接了一下，手臂猛地往下一沉。
“为什么这么重？”
林希眨了眨眼。
“怕风吹跑呀。”
降龙抬头看著旗面。
大商玄鸟纹还算正常。
可玄鸟下面，还有一行特別大的金字。
【谨防“有缘”骗局，拒绝无证传教。】
再往下，是降龙伏虎两人的留影头像。
降龙鼻樑流血。
伏虎脑袋套袋。
图像清楚得连血珠都看得见。
伏虎声音发苦。
“能不能不放我们的脸？”
林泽道：“你们是反面教材。”
“没有案例画像，宣传效果会下降。”
“若坚持撤掉，可以承担宣传损失费。”
“多少？”
“每人五十万。”
伏虎抱紧旗杆。
“画像挺清楚。”
“不用撤。”
降龙怒视他。
伏虎压低声音：“五十万啊，师兄。”
“脸已经丟了。”
“不能连钱也丟。”
林玄看了伏虎一眼。
这傢伙比降龙识时务。
可识时务归识时务，偷娃时下手一点没轻。
该罚还是得罚。
“第三条。”
“降龙负责背诵《大商儿童反诈手册》。”
“伏虎负责背诵《无证宗教活动查处办法》。”
“每到一处人口聚集地，公开宣讲一次。”
江流儿举手。
“他们讲错了怎么办？”
林泽接话。
“错一个字，加一百极品仙石。”
“漏一段，加一万。”
“故意篡改原意，加十万。”
降龙忍著下巴剧痛开口。
“贫僧不识大商文字。”
测谎玉尺红光大亮。
【谎言。】
【目標精通人族文字、妖文、龙文与西方梵文。】
人道玉简自动浮现一行小字。
【章程生效后首次说谎，欠款增加五万。】
降龙真灵上的债务数字再次跳动。
他身体一抖。
“章程还没盖章！”
林泽指了指玉简底部。
“团长已接受任命。”
“责任方已佩戴工作牌。”
“劳务关係开始时，临时章程同步生效。”
降龙捂住胸口。
他不敢吐血了。
再吐又是一万。
伏虎赶紧举手。
“我识字。”
“我会认真背。”
人道玉简亮起绿光。
【实话。】
伏虎鬆了口气。
总算没加钱。
林希却有些遗憾。
“二號反面教材学聪明了。”
林玄继续定规矩。
“第四条。”
“沿途现身说法。”
“每到一座城镇，二人必须公开讲述夜闯福利院的完整过程。”
“不得刪除迷魂梵音、虎皮布袋、诱导话术、畏罪潜逃等关键事实。”
燧人氏点头。
“这一条好。”
“让百姓知道神仙也会偷孩子。”
“头顶有光，不代表心里乾净。”
江流儿补充道：“还得讲不包肉。”
降龙猛地看向他。
这和案件有什么关係？
江流儿认真解释。
“骗子承诺去极乐世界，却不管饭。”
“属於虚假宣传。”
林泽略作思考。
“可以列入。”
“西方极乐生活待遇缺乏明確標准，属於高风险空头承诺。”
“现身说法时必须说明。”
伏虎已经不想挣扎了。
他甚至开始思考，怎么说才能避免触发谎言加债。
“第五条。”
林玄扫过两名罗汉。
“任何一次说谎，基础增加欠款五万。”
“涉及诱拐、传教、收费、身份信息的谎言，增加十万。”
“集体串供，双倍。”
“对儿童说谎，三倍。”
降龙瞳孔一缩。
这一路根本不能说话。
伏虎小心问道：“保持沉默呢？”
“正常情况下可以。”
林泽回答：“接受执法询问、团长提问、现身说法期间，不得拒绝回答。”
“拒绝一次，按说谎基础標准计费。”
伏虎心里仅剩的退路也被堵住了。
林希取出两枚小小的金色铃鐺。
“爹，给他们装这个吧。”
“说谎就响。”
降龙盯著铃鐺。
“这是什么？”
“诚信铃。”
林希將一枚扣在降龙工作牌下方。
另一枚扣在伏虎牌子上。
“连著测谎玉尺和你们的欠款契约。”
“说真话，绿光。”
“说假话，红光加响铃。”
“欠款会自己增加，不用哥哥天天拨算盘。”
降龙试探著道：“贫僧没有偷人。”
叮铃铃！
诚信铃爆出刺眼红光。
工作牌下方立刻浮现。
【谎言欠款：增加十万。】
降龙整个人傻了。
他只是想测试一下。
真加啊？
林泽低头记帐。
“设备运行正常。”
林希开心地拍了拍诚信铃。
“以后省事多啦。”
伏虎离降龙又远了一点。
跟著这个师兄，自己迟早要被连带加债。
水镜另一边，接引看到诚信铃，独眼彻底沉了。
“师弟。”
“这两个弟子不能乱说话了。”
准提咬牙道：“不说话，怎么传递消息？”
接引沉默片刻。
“用神念。”
准提眼神微动。
诚信铃检测开口说谎。
未必能检测圣人传音。
只要降龙伏虎表面配合，暗中寻找机会，仍能把江流儿带走。
收费站里。
林玄写下最后一条。
“考察期间，所有违法线索由团长提交。”
“降龙伏虎必须协助指认。”
“涉及西方教设施时，不得隱瞒。”
降龙终於忍不住。
“让西方教罗汉指认西方教道场，你不觉得荒唐吗？”
林玄看他。
“你半夜偷三岁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荒唐？”
降龙被堵得说不出话。
诚信铃没有响。
因为沉默不算谎言。
林玄抬手落下人道印记。
轰！
临时章程化作数十道金光。
一份落入江流儿手里。
一份落入林泽帐册。
两份直接印在降龙伏虎的工作牌背面。
剩余金光匯入大商西行路线。
沿途已建成的收费站同时亮起。
【大商西行反诈考察团临时章程，正式生效。】
江流儿抱著比自己还高的章程玉简。
“圣父叔叔，什么时候出发？”
“先准备。”
林玄道：“人员、补给、路线都要登记。”
伏虎扛著沉重大旗，心里发苦。
他只想赶紧回须弥山。
只要见到圣人，总有办法解除劳务契约。
就在这时，收费站的跨境水镜忽然亮起。
准提压低的声音从水镜中传来。
“降龙，伏虎。”
“为师有几句话，要单独交代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