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群臣已经散去。
女王亲口下令禁绝无证佛门传教后,整个王宫都忙了起来。
有人去安抚百姓。
有人去清查先前被老僧接触过的宫女侍卫。
也有人站在王宫门口,看著那块刚落下的人道金字牌匾发愣。
西梁女国人道姻缘保护区。
这几个字太直白。
直白到满朝女官一眼就能看懂。
以后谁再拿情劫、佛法、清净这些东西来糊弄女儿国,就先问问大商服务站收不收罚款。
偏殿里。
女王换下了厚重王袍,只披著一件淡金软衣,安静靠在林玄怀里。
玄阴王印在她眉心温温亮著。
刚刚突破大罗金仙,她体內气息还不算圆。
更別说她刚承受过佛门梵音洗脑,又经歷玄阴皇脉觉醒,身心都被推到了极限。
她不想动。
也不想再坐回那张冷冰冰的王座。
此刻听著林玄胸口平稳的气血声,她才觉得自己真的活过来了。
林玄掌心落在她后心。
大圆满水之法则先入体。
女王的玄阴皇脉本就偏水,水法一入经脉,那些因梵音折磨留下的细碎寒结,便一点点化开。
隨后木系生机跟上。
柔和生机顺著王命气运的根部走了一圈,將被女德梵文啃过的地方全部补齐。
女王轻轻吸了口气。
“夫君。”
“嗯。”
“我刚才在殿上说那些话,会不会太急?”
林玄低头看了她一眼。
“急什么?”
“你是女王,自己的国被人下毒洗脑,禁他们进来,很合理。”
女王沉默片刻。
“可西方教毕竟是圣人道统。”
林玄笑了一声。
“圣人道统怎么了?”
“违法传教,一样罚。”
“他们要是不服,就让准提亲自来交钱。”
女王听到准提两个字,身体还是本能僵了一下。
那缕藏在她王命气运里的圣人残念,带给她的阴影太深。
她不是怕死。
她怕自己的心被別人改写。
林玄感觉到了她的紧绷,掌心纯阳真气微微一暖。
“別怕。”
“他现在不敢来。”
“来了,我就把他另一边肩膀也打成报废品。”
女王忍不住笑了。
笑完又觉得自己在夫君怀里笑话圣人,实在有些不合王仪。
林玄却很满意。
怕就怕她憋著。
能笑出来,说明那层梵音余毒真正鬆了。
玄阴皇脉最怕被压。
越压越冷,越冷越容易被外来念头钻缝。
所以林玄没有急著离开。
女王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再来一场大场面。
是让她確认,她的念头还是她自己的。
她的情,她的怒,她想护的国,她想选的人,都归她自己。
林玄指尖划过她腕脉。
青金光轻轻旋转。
女王小腹深处,那缕极淡胎息也跟著稳了稳。
女王脸一下红了。
她低声道:“孩子……会不会受影响?”
林玄道:“不会。”
“我看著呢。”
“西方教那点脏东西,没资格碰我的孩子。”
女王把脸埋进他怀里。
这句话比什么安神丹都管用。
她从出生起就是西梁女国的王。
所有人都告诉她,王要撑住,王要冷静,王不能软。
可没人告诉她,她也可以被人护著。
现在林玄说得轻描淡写。
她却听得心口发热。
偏殿外,一名女官轻轻叩门。
“陛下,大商来人了。”
女王想起身。
林玄按住她。
“你歇著。”
“这事我来。”
殿门无声打开。
女官只敢低头,不敢往里乱看。
“回十三祖巫,城外来了许多大商工匠,还有两位小仙长。”
林玄眉头一挑。
“两位?”
女官咽了咽口水。
“一个戴水晶眼镜,一个手里拋著金钱。”
林玄懂了。
林泽和林希。
这俩財神组动作够快。
他前脚掛保护区牌匾,后脚工程队就进场。
女王也听明白了,轻声问:“他们是你的孩子?”
林玄道:“嗯。”
“管钱的。”
女王想了想。
“会不会很难相处?”
林玄沉默了一下。
“对自己人还行。”
“对欠钱的,很难。”
女王笑意压不住。
此时,王宫外的西梁女国边境已经热闹得不像话。
一队队大商工程傀儡车碾过官道。
玄铁滚轮压得地面轰隆作响。
身穿统一灰蓝工服的人族工匠,扛著阵盘、地契石碑、灵能路灯、收费亭框架,排成长龙。
最前方,林泽穿著玄色小锦袍,鼻樑上架著水晶眼镜。
他怀里抱著一卷厚厚规划图。
旁边林希坐在一辆小型灵能运输车上,落宝金钱在指尖飞来飞去。
小丫头兴奋得不行。
“哥,这地方好。”
“路宽,人多,西方教以后肯定绕不过去。”
林泽推了推眼镜。
“西梁女国服务区,西行核心节点。”
“项目级別提升。”
“收费標准上调三成。”
旁边负责施工的大商工部主事听得头皮发麻。
“小仙长,这可是女王陛下的地界,咱们要不要先等国书?”
林泽看向他。
“我爹在王宫。”
主事立刻闭嘴。
够了。
这就是最高级別国书。
林希指著前面一片平地。
“这里建草料店。”
“方寸山白狮子以后要是路过,草料按坐骑进口標准收费。”
林泽点头。
“再加佛门异味清洁费。”
工部主事低头记。
他已经不敢问佛门异味怎么检测。
问就是盘古殿有標准。
另一边,西梁女国的边防女將带著士卒赶到。
她们原本紧张。
可看到大商工程队没有抢地,没有吵闹,只是拿出女王刚刚盖印的临时通行令,又將服务区图纸清清楚楚摆出来,反倒不知该怎么开口。
林泽走上前。
“奉我爹和女王娘亲的意思,建设西行服务区。”
边防女將听到“女王娘亲”四个字,脑袋嗡了一下。
身后一群女兵也安静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女王陛下真和十三祖巫……
林希已经掏出一块人道金字牌。
牌子落地。
几行字亮起。
大商西行综合服务区,西梁站。
无证传教,罚。
非法情劫,罚。
污染水源,重罚。
边防女將看著最后四个字,心里莫名一跳。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盯著污染水源看。
只觉得这句话落下时,西梁女国远处的水脉轻轻颤了一下。
王宫偏殿里。
林玄原本正在给女王梳理最后一缕玄阴气。
腰间大道级御气天符极轻地热了一下。
那热意很快消失。
林玄垂眸,暂时没有动。
女王察觉到他掌心停了一瞬。
“夫君?”
林玄继续梳理她的经脉。
“没事。”
“先把你稳住。”
他话音刚落,远处边境传来轰隆一声。
那是第一根服务区地基柱砸入地脉的动静。
林泽的声音透过传讯玉简传来。
“爹,西梁站开工。”
“第一项收费牌已立。”
林玄看著怀里的女王,淡淡道:“很好。”
“把子母河沿线,也纳入巡查范围。”
林泽那边停了一息。
“收到。”
女王抬头。
“子母河?”
林玄的手指轻轻按住御气天符。
“准提那种人,吃亏后不会停。”
“你先歇著。”
“我倒要看看,他下一刀往哪儿捅。”
下一刻,西方须弥山深处,一只枯瘦的手缓缓打开了黑色丹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