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手托三十三层黄金宝塔,整个人僵在半空。
他不认识林玄吗?
当然认识。
洪荒现在还有谁不认识这张脸?
盘古殿十三祖巫。
大商圣父。
把封神榜塞满阐教西方教精锐,还敢当著鸿钧面翘腿喝果汁的男人。
李靖心里当场凉了半截。
可他身后有天庭法旨。
还有灵山那边的香花宝烛失窃文书。
这件事,本来不该撞上林玄。
一个偷香烛的小妖灵而已。
怎么就把这尊祖宗引来了?
李靖强行稳住气息,低头拱手。
“见过十三祖巫。”
“此妖偷食灵山供奉,天庭奉命缉拿,还请十三祖巫莫要误会。”
林玄扫了他一眼。
“奉谁的命?”
李靖喉咙一紧。
“天庭执法文书。”
林玄笑了。
“昊天现在连自己裤腰带都管不住,还有閒心管灵山香烛?”
李靖不敢接话。
这话他接不了。
接一句就是得罪天帝。
不接就是默认天庭丟人。
山壁下,白衣少女扶著石头站起来。
她身形纤细,白髮垂落到腰后,额心有一枚极淡金纹。
那不是普通妖气。
是先天金水本源交织后自然凝出的灵纹。
林玄一眼看过去,就看透了她的根脚。
陷空山地脉里孕育出的先天妖灵。
金性锋锐,水性灵动。
胆子不大。
但求生欲很强。
怀里那几根香花宝烛,確实来自灵山脚下。
不过那点东西在林玄眼里,连盘古殿大花猫的零食都不如。
李靖拿三十三层黄金宝塔追杀她,明显不是为几根香烛。
是为了刷存在感。
天庭现在被昊天折腾得半死不活,急需对外证明自己还管事。
抓一个小妖灵,既能向灵山卖好,又能装一波天庭执法威严。
可惜。
撞到林玄手里了。
林玄落到山壁前,低头看著白衣少女。
“叫什么?”
白衣少女警惕地往后缩了半步。
她能感觉到林玄强得离谱。
比李靖强。
比那座宝塔强。
比她见过的所有东西都强。
可这个男人没有一上来就镇她。
也没有喊她妖孽。
这让她心里乱得厉害。
她抱紧香烛,小声道:“李锦儿。”
林玄挑眉。
“跟李靖一个姓?”
白衣少女脸色一僵。
“我才不跟他一家。”
“我自己取的。”
“陷空山地底有一块锦纹金石,我化形时第一眼看见它,就叫锦儿。”
林玄点头。
“挺好。”
李锦儿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玄会这么认真地说挺好。
以前那些路过陷空山的神仙,看见她,要么喊妖孽,要么想抓去炼丹。
没人问她名字好不好。
李靖在半空脸色难看。
“十三祖巫,此妖狡猾,擅长遁地偷盗。”
“若放任不管,日后必成祸患。”
林玄抬头。
“她偷了几根香烛,你就要炼她成灰?”
李靖硬著头皮道:“天庭律法森严。”
林玄笑意淡了。
“天庭律法?”
“你们天庭自己的劳改犯在化仙池底抠淤泥,厕所所长弥勒还没洗乾净头,你跟我讲律法?”
李靖脸色涨红。
他知道林玄在羞辱天庭。
可他不敢反驳。
李锦儿听得有点懵。
厕所所长?
弥勒?
灵山的和尚也去刷厕所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偷几根没人吃的香烛,好像真的不算大事。
林玄向她伸手。
“过来。”
李锦儿下意识想躲。
可身后就是碎裂山壁。
前方是林玄。
半空是李靖。
她没地方跑。
林玄没有催。
“你想被他收进塔里炼成灰,还是跟我走?”
李锦儿抬头看他。
“跟你走,会不会也被关起来?”
林玄道:“我家缺偷香烛的?”
李锦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香烛。
她有些羞恼。
“我说了,我只是饿。”
“陷空山地脉最近灵气被灵山抽走很多,我找不到吃的。”
林玄眼神微冷。
灵山抽地脉?
西方教穷疯了,连山脚下小妖灵的口粮都抢。
还真符合他们作风。
李靖见林玄对李锦儿伸手,心里急了。
若让林玄带走这妖灵,他回天庭不好交差。
昊天现在手里又有打神鞭。
虽然打神鞭主要抽榜上正神,但天庭黑心包工头的脾气,谁知道会不会拿他撒气?
李靖咬牙,托起黄金宝塔。
“十三祖巫,此妖乃天庭缉拿之犯。”
“您若强行带走,恐怕不合规矩。”
林玄看向他。
“规矩?”
李靖心头猛地一缩。
可话已经出口,只能硬撑。
“天庭奉道祖法旨统辖三界。”
“妖灵偷盗灵山供物,天庭有权缉拿。”
“若十三祖巫要人,也该先向天庭递交文书。”
李锦儿心里一紧。
她听不懂什么文书。
只知道李靖又要拿塔压她。
三十三层黄金宝塔金光暴涨。
每一层都亮起天庭符文。
李靖没有直接攻击林玄。
他没那个胆子。
他想用宝塔先收李锦儿。
只要妖灵入塔,他就有理由说人犯已经归案。
林玄想要,就去找昊天要。
至少锅不在他身上。
林玄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这脑子,跟昊天学坏了。”
话落,宝塔金光刚压到李锦儿头顶。
林玄抬手。
没有法宝。
没有神通。
只是五指往前一握。
咔嚓。
三十三层黄金宝塔最上面一层,当场塌陷。
李靖瞳孔剧颤。
“住手!”
咔嚓。
第二层碎了。
第三层碎了。
第四层碎了。
林玄手掌慢慢收紧。
那座被李靖视作命根子的黄金宝塔,在半空中像被无形大手攥住,从塔尖到塔基一层层扭曲、爆裂、粉碎。
金光炸成碎屑。
天庭符文崩成乱线。
李靖疯狂催动法力,想把宝塔收回来。
可神念刚碰到塔身,便被林玄的准圣巔峰极限威压碾得粉碎。
他闷哼一声,七窍渗血。
“不。”
“我的塔。”
最后一声脆响。
三十三层黄金宝塔彻底化作一团废金粉,被林玄隨手一拋,洒在山风里。
李锦儿呆住了。
那座把她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宝塔。
就这么没了?
林玄低头看她。
“现在没人拿塔关你了。”
李锦儿抱著香烛的手鬆了一点。
心里的恐惧还在。
可恐惧下面,开始冒出一种很陌生的安全感。
这个男人真的能护她。
不是嘴上说说。
是当著李靖的面,直接把塔捏碎。
李靖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动。
他宝塔没了。
神念受创。
再硬撑就是找死。
林玄抬头。
“回去告诉昊天。”
“想执法,先把天庭自己的茅坑刷乾净。”
“再敢拿破文书追我看上的人,我让林昊上去把凌霄宝殿剩下四根柱子也拆了。”
李靖脸色惨白。
这话比任何神通都狠。
天庭现在就剩那几根柱子撑门面。
真被林昊拆了,昊天能疯。
李靖低头,牙都快咬碎。
“李靖记下了。”
林玄懒得再看他。
他伸手,直接揽住李锦儿的腰。
李锦儿身体猛地一僵。
“你……”
林玄低声道:“別怕。”
“带你换个地方吃饭。”
李锦儿脸一热。
她想挣扎。
可林玄掌心温热,落在她腰间时,体內被宝塔金光震乱的金水本源竟然安静下来。
那种感觉太明显。
像濒死的人终於抓到能喘气的地方。
李锦儿咬著唇,没再挣开。
系统提示隨之响起。
【叮!】
【地涌夫人李锦儿好感度提升至30。】
【当前好感度:30。】
林玄心里很稳。
这只小老鼠怕归怕,但心很软。
她偷香烛不是贪。
是被灵山抽了地脉灵气,饿到没办法。
这帐,迟早还得记西方教头上。
李靖看著林玄揽住李锦儿,心里一阵发凉。
他知道,事情彻底没了迴转余地。
这妖灵,从今天起就是盘古殿的人。
谁碰谁死。
林玄抬手。
星空飞舟从虚空中缓缓驶出。
流光溢彩的船身悬在陷空山上空,甲板铺著白狐绒,玉桌上摆著灵果和仙酿。
李锦儿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长这么大,住的是地洞,吃的是地脉灵气。
最奢侈的一次,就是偷了灵山几根香花宝烛。
现在突然看见这种东西,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
林玄带著她一步踏上飞舟。
空间屏障升起。
李锦儿回头看了一眼陷空山,又看了看林玄。
“你真要带我走?”
林玄把她放到软榻边。
“嗯。”
李锦儿小声道:“我会遁地,会偷东西,还很能吃。”
林玄笑了。
“我家孩子更能吃。”
“也更会偷。”
李锦儿愣住。
这是什么回答?
林玄拿起一枚五针松果递给她。
“先吃。”
“吃饱了,再说你欠我的救命帐怎么还。”
李锦儿看著那枚外界大能求都求不到的五针松果,手指轻轻发颤。
她吞了吞口水。
香花宝烛跟这个比,连草根都算不上。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叮!】
【地涌夫人李锦儿好感度提升至70。】
【当前好感度:70。】
飞舟缓缓升空。
陷空山下,李靖站在一地金粉旁,脸色惨白。
他看著远去的星空飞舟,喉咙发苦。
回天庭怎么交代?
宝塔没了。
妖灵被截胡了。
林玄还让他带话要拆凌霄柱子。
李靖站了很久,最终颤抖著摸出传讯玉符。
“陛下。”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