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光幕还亮著。
江州城外那一层层隔绝大阵，被林玄的洞察之眼看得清清楚楚。
准提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他忘了一件事。
林玄早就在准提因果网根部打过隱蔽標记。
准提哪怕放个屁，林玄都能顺著味儿找过去。
更別说他捏著天道护命金符，亲自护送金蝉子第十世投胎。
这种动静在林玄眼里，亮得跟夜里点灯笼没区別。
林玄慢悠悠喝了一口灵果汁。
“江流儿。”
“总算投成人了。”
“西方教这帮老禿驴，前九世死得太惨，现在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旁边，万圣公主抱著碧波神珠，看著水镜里密密麻麻的符文。
“夫君，那就是金蝉子的第十世？”
林玄点头。
“西游取经人的胚子。”
色邪坐在不远处，掌心万毒倒马鞭纹路一闪一闪。
她刚进盘古殿没多久，还不太熟悉这些弯弯绕绕。
听到“取经人”，她皱眉道：“西方教都这样了，还惦记传教？”
苏妲己正在旁边核算方寸山直播收益，头也不抬。
“越穷越惦记翻盘。”
“穷鬼的梦想通常很大。”
无当圣母淡淡补了一句。
“而且他们欠款也很大。”
水镜另一侧，朝歌茶馆的二次转播收益刚送来初帐。
方寸山白狮特辑卖爆了。
大势至坐骑特写单独收费，菩提祖师刷毛片段復播率最高。
苏妲己看得很满意。
“夫君，方寸山直播收益扣掉阵盘维护费，净赚三十二万极品仙石。”
“其中西方教白狮坐骑表情包，朝歌茶馆要买长期授权。”
林玄挑眉。
“可以。”
“给大圣他们留两万当零花，其余入帐。”
无当圣母立刻记下。
林玄目光重新落回江州水镜。
准提那一套阵法確实花了心思。
防渔夫。
防野狗。
防猪圈。
防泥鰍。
防飞禽。
连屎壳郎都防。
林玄看得直乐。
“这老禿驴是真被无天玩出毛病了。”
“他现在看什么都像死劫。”
色邪冷笑一声。
“该。”
“西方教的人，身上味儿都脏。”
林海在敖寸心怀里听不懂大人说什么。
但他看见水镜里亮晶晶的金符，小手又伸出去抓空气。
敖寸心眼疾手快按住他。
“別抓。”
“那是水镜，不是玩具。”
林海不满，扭头去扯她衣襟上的蓝玉扣。
敖寸心深吸一口气。
“你跟你爹小时候肯定一样皮。”
林玄听见了，转头看她。
“別污衊我。”
“我小时候很乖。”
苏妲己轻飘飘道：“夫君小时候有没有记载不清楚。”
“但现在不太乖。”
万圣公主脸一红，低头装没听见。
色邪看了林玄一眼，耳根也有点热。
盘古殿的日常，她还在適应。
林玄放下杯子，懒洋洋地抬手。
“林泽。”
“林希。”
两个小身影立刻从侧院走了进来。
林泽穿著玄色小锦袍，鼻樑上架著灵气水晶眼镜，怀里抱著记帐玉简。
林希手里拋著落宝金钱，小脸精致，眼睛亮得嚇人。
这俩一出现，苏妲己和无当圣母的表情都微妙起来。
財神组来了。
不是收钱，就是在收钱路上。
林泽先看水镜，再看林玄。
“爹，目標是西方教新项目？”
林玄笑了。
“聪明。”
林希眼睛一亮。
“能落宝吗？”
林玄摆手。
“先不落。”
“这次玩长线。”
林泽立刻坐到小案前，翻开玉简。
“爹说。”
林玄指了指江州城外的地脉图。
“西方教要搞西游。”
“从江州开始，將来一路往西走。”
“路上会经过不少山川关隘、水路城镇。”
“既然他们要走人族地界，就得遵守大商规矩。”
林泽眼睛越来越亮。
“通行费。”
林希补了一句。
“地皮费。”
苏妲己放下帐册，瞬间进入状態。
“还有道路维护费，治安管理费，妖怪清理费，跨境宗教传播审核费。”
无当圣母温和道：“若使用大商水源，还需缴纳水务管理费。”
色邪听得一愣一愣。
她发现盘古殿这群人赚钱的脑子，比毒还嚇人。
林玄满意地点头。
“对。”
“从现在开始，在西游必经之路上，提前註册大商收费站地皮。”
“凡是大商现有国土，人族交通要道，山川渡口，全部登记。”
“不是现在收。”
“先占坑。”
林泽已经开始疯狂记录。
“项目名称？”
林玄想了想。
“大商西行道路综合服务体系。”
林希眨了眨眼。
“太正经了。”
林玄笑道：“对外叫这个。”
“內部叫西游收费站。”
林泽点头。
“收费標准呢？”
林玄靠回软榻。
“第一，凡取经团队进入大商道路范围，每过一站，收基础通行费。”
“第二，若有坐骑踩坏路面，另收维修费。”
“第三，若有妖怪出没，盘古殿可提供清妖服务，按妖怪修为计价。”
“第四，若西方教想在路上宣传佛法，必须办理临时传教许可证。”
林希举起落宝金钱。
“无证传教怎么办？”
林玄淡淡道：“没收经书，罚款，拘留。”
苏妲己立刻接话。
“经书可按页收费赎回。”
“若逾期不赎，送去朝歌印刷坊做反面教材。”
无当圣母补充。
“还可以让林泽设立黑名单。”
“西方教此前欠款未清，信用等级极低。”
林泽一本正经道：“西方教当前信用评级：破產边缘，恶意赖帐高风险。”
“建议所有通行费预付。”
林希认真点头。
“不预付就落走他们袈裟。”
林玄笑了。
“可以。”
“但別把取经人嚇死。”
“这次別让他死太快。”
“咱们要细水长流。”
林泽小脸严肃。
“爹放心。”
“我懂。”
“羊毛不能一次薅禿，要每隔一段路薅一点。”
林希补刀。
“薅禿了还能卖皮。”
色邪沉默半晌，低声问万圣公主。
“盘古殿孩子都这样？”
万圣公主想了想。
“这两个属於比较会算帐的。”
色邪看向远处正在院子里追著白猫跑的几个小孩。
“那不会算帐的呢？”
敖寸心抱著林海，嘆了口气。
“他们通常直接抢。”
色邪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在毒敌山活得太单纯了。
林玄抬手，在半空凝出一幅大商九州地图。
金色线条从江州开始，缓缓向西延伸。
这是他根据前世西游路线记忆和洪荒地脉推演出来的大致方向。
当然，剧本已经乱成这样，路线未必完全一样。
但大方向不会变。
从南赡部洲到西牛贺洲。
沿途关隘、河流、山脉、城镇，凡是能卡点的位置，全部被他標出来。
林泽看著地图，眼睛亮得像看见满地灵石。
“爹，这些地方如果全註册下来。”
“未来西方教每走一步，都得交钱。”
林玄点头。
“对。”
“他们不是要九九八十一难吗？”
“那就给他们安排九九八十一站。”
“每一站，都正规收费。”
苏妲己忍不住笑。
“夫君，这比直接打劫狠。”
林玄一本正经。
“不，这是合法经营。”
“西方教欠债不还，信用不好。”
“我们提前规避风险，合理。”
无当圣母在帐本上写下一行。
“西游收费站项目，立项。”
“负责人：林泽、林希。”
“监管：苏妲己、无当圣母。”
“武力支援：视情况调用拆迁办。”
林希兴奋地甩了甩落宝金钱。
“我现在就去註册。”
林泽已经站起来。
“先去朝歌找姜子牙盖章。”
“再找帝辛下王令。”
“最后去各地立碑。”
林玄提醒道：“记得带上大商律法。”
“咱们这次讲规矩。”
林希眨眼。
“如果他们不认规矩呢？”
林玄看向院子里正在打闹的熊孩子们。
林大圣不在。
还在方寸山骑狮子。
但家里能打的孩子多得很。
林玄慢悠悠道：“那就让他们认识一下盘古殿规矩。”
林泽郑重点头。
“懂了。”
“先礼后兵。”
林希补充。
“礼是罚单，兵是哥哥们。”
林玄满意。
“孺子可教。”
苏妲己已经开始列商业方案。
“每个收费站旁边可以配套茶馆、客栈、灵宠寄存、坐骑草料店。”
“如果取经团队带猴子、猪、马、和尚，服务类型可以细分。”
无当圣母抬头。
“坐骑草料店可以让菩提祖师欠条对接。”
“他已经欠了一万草料预支款。”
林玄差点笑出声。
“可以。”
“以后方寸山白狮子草料供应也归收费站体系。”
“让西方教自己付钱养被我们骑的坐骑。”
万圣公主听得肩膀轻轻发颤。
色邪则彻底明白了。
林玄说的不寒酸是真的。
他不抢本源。
他抢的是整条路。
江州城中。
陈家妇人睡梦里轻轻翻身。
腹中胎息被天道护命金符稳稳护住。
准提布下的隔绝大阵缓缓运转。
他以为自己防住了盘古殿。
可他不知道。
江州城外三百里处，一枚大商地契玉简已经在林泽手里生成。
林泽低头写下第一行。
“江州东渡口，大商西行一號收费站。”
“预估收益：不可估量。”
林希抬手，落宝金钱啪地一下盖在玉简上。
金光一闪。
地契成型。
大商人道气运金龙远远低头，看了一眼江州方向。
隨后，它极其人性化地打了个小饱嗝。
同一时间。
须弥山破败主殿里，刚刚逃回来的准提还没来得及坐稳。
心口忽然轻轻一跳。
他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接引虚弱地睁开独眼。
“怎么了？”
准提皱著眉。
“不知道。”
“贫道总觉得，哪里又被人盯上了。”
接引沉默片刻。
“是林玄？”
准提脸色一白，赶紧摇头。
“不可能。”
“贫道用了天道护命金符，还布了隔绝大阵。”
“他不可能发现。”
这话说完，须弥山漏风的主殿里，忽然更冷了。
准提心里那股不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重。
而盘古殿內。
林玄看著第一张收费站地契成型，抬手又点向地图上第二个红点。
“下一站。”
“继续註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