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暂时没空,你们可以在王家等待。”
王勇到底是大家族的实权长老,心理素质过硬,短暂的失態后迅速调整了过来。
只是这一次,他腰弯得更低了,语气里的恭敬不再是客套,而是发自內心的敬畏。
“韩先生,两位陛下,请隨我来。”
王勇在前引路,並未走正门,而是带著几人穿过一条幽静的阵法通道,直接进入了王城的內城核心区域。
一路上,琼楼玉宇,灵鹤飞舞。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比宋国皇宫都要高出数倍不止。
赵匡龙和耶律宝看得眼热,但想到身处別人的地盘,又都是炼虚期修士,好歹是一国之祖,便强行绷著脸,装出一副“也不过如此”的高深莫测模样。
很快,眾人来到了一处名为“听雪轩”的別院。
这別院占地极广,四周种满了在寒冬中盛开的赤焰梅,红白相映,美不胜收。院內假山流水,皆是灵物构建,奢华而不失雅致。
“韩先生,家主如今正在闭关炼製一炉重要丹药,怕是还得两三日才能出关。”王勇一脸歉意地说道,“这几日,就委屈几位先在这听雪轩暂住。这里一应俱全,若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下人。”
韩长生点了点头,隨口道:“无妨,客隨主便。反正我们也是来避难……哦不,来做客的,多等几天也无所谓。”
王勇乾笑两声,隨即神色微微严肃了几分,压低声音提醒道:“另外,还有一事需告知三位。这別院往北三里,有一处黑色石塔,那里是我王家老祖的清修之地,设有绝杀禁制。除了家主,谁也不能靠近。还请三位在府中閒逛时,切莫往那边去,免生误会。”
“放心,我们懂规矩。”韩长生应承下来,隨即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人,“听到了吗?別乱跑,要是被禁制轰成渣,我可不负责收尸。”
赵匡龙和耶律宝连忙点头如捣蒜。
开玩笑,王家老祖那是什么人物?那是传说中合体期的大能!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去触那个霉头。
正事说完,一直没吭声的小萌突然从韩长生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眨巴著大眼睛盯著王勇:“那个……喂,小孩。”
王勇一愣,连忙笑道:“这位姑娘有何吩咐?”
“吃的呢?”白狐小萌直勾勾地看著他,“韩长生说这里有雪灵鱼,还有冰焰果,还有好多好吃的。你什么时候送来?”
王勇哑然失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连忙道:“姑娘放心,我这就安排后厨去做。雪灵鱼乃是我北域特產,王家库房里备著不少鲜货,管够!”
“真的管够?”小萌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
“自然!我王家別的不敢说,待客之道还是有的。”王勇拍著胸脯保证。
但他很快就会为这句“管够”而感到后悔。
……
接下来的三天,对於赵匡龙和耶律宝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无聊,太无聊了。
两人虽然贵为开国太祖,但在王家这等庞然大物面前,还是显得有些拘束。
韩长生既然特意叮嘱了不要乱跑,他们也不敢真的去触碰禁忌。於是,两位曾经叱吒风云的皇帝,只能像两个退休老头一样,在別院里下棋、喝茶、大眼瞪小眼。
而对於王家的后厨来说,这三天简直是噩梦。
流水一样的极品灵食送进听雪轩,然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地消失。
第三天午后。
韩长生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著人造的“暖阳”,手里拿著一卷古籍隨意翻看。
不远处,小萌正盘坐在一张巨大的石桌上,面前堆满了空盘子。她手里抓著一条散发著惊人寒气的雪灵鱼,小嘴一张,也不见怎么咀嚼,那条足以让金丹期修士爆体而亡的灵鱼就这么下了肚。
“嗝!!”
小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身上突然泛起一阵淡白色的光晕。
紧接著,一股晦涩而强大的波动从她体內稍纵即逝。
韩长生眉毛一挑,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目光有些古怪地看著她:“小萌,你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什么过分?”小萌抹了抹嘴角的油渍,一脸无辜。
“吃个饭都能突破?”韩长生坐直了身体,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刚才那股波动,明显是修为精进的徵兆。王家的饭菜里难道下了仙药?还是说你是饭桶体质,越吃越强?”
虽然知道小萌本体是九尾天狐,血脉高贵,但这吃几条鱼就涨修为,这也太打击人了吧?要知道赵匡龙那两个货在旁边眼巴巴看著,也没见他们突破啊。
“切,没见识。”
小萌翻了个白眼,从石桌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那娇小的身躯里隱隱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那个老东西传人,你是不是傻?我是你啊?才炼虚初期就在那沾沾自喜。”小萌撇了撇嘴,一脸嫌弃,“本姑娘本来就是炼虚后期的大妖!之前只是因为太饿了,加上封印刚解开不久,气息有些不稳。这两天吃饱了,稍微恢復了一下本来面目而已。”
“炼虚后期?!”
赵匡龙两人一阵惊讶。
他们一直以为小萌顶多就是个化神期的灵宠,或者是刚刚突破炼虚初期。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个比他们还要高出两个小境界的大佬!
炼虚后期啊!这放在任何一个皇朝,那都是足以镇压国运的老怪物!
韩长生倒是没怎么惊讶,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我就说那个老东西怎么放心把你扔在赵国那个穷乡僻壤。”
提到“老东西”,小萌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哼!那个老骗子!”小萌咬牙切齿地挥舞著小拳头,“当初他说要带我去中州吃香的喝辣的,结果半路就把我扔下了!说什么中州路途遥远,危机四伏,带著我不方便。还骗我说赵国有什么绝世美味,让我在那守著,其实就是想甩开我!”
“哦?”韩长生摸了摸下巴,一脸怀疑地看著她,“那老傢伙虽然不著调,但对你还是不错的。去中州不带你,大概率是因为那边確实危险,怕你出事。或者……”
韩长生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或者,是他嫌你太懒了,带个拖油瓶太麻烦?”
“韩长生!你想死是不是!”
小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齜著小虎牙冲韩长生吼道:“谁懒了!谁是拖油瓶!本狐狸那是……那是修身养性!那是保存实力!你懂个屁!”
“行行行,你勤快,你是勤快的小狐狸。”韩长生敷衍地摆摆手,生怕这丫头真扑上来咬人。
赵匡龙和耶律宝此时也缓过神来,既然小萌是炼虚后期,那是自己人,实力越强越好啊!
两人对视一眼,苦笑著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唉……”赵匡龙长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了一口,“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怎么了?”韩长生看著两人那如丧考妣的表情,笑道,“王家的床不软?还是饭菜不合胃口?”
“都不是。”耶律宝摇了摇头,一脸鬱闷,“是太冷清了。韩兄,咱们都来三天了。除了那个王勇每天派人送吃的过来,连个鬼影都没见到。王家家主王阳天就不说了,闭关嘛。可王家这么大,其他长老呢?那个少主王腾呢?怎么也没人来知会一声?”
赵匡龙也是一脸愤愤不平:“就是啊!咱们好歹是一国之君,虽然现在落魄了点,但也是实打实的炼虚期修士吧?放在外面,哪个宗门不是把我们供起来?这王家倒好,把我们往这別院一扔,就不闻不问了,这是拿我们当要饭的打发呢?”
这种落差感,让两位习惯了前呼后拥的皇帝心里极为不平衡。
韩长生闻言,却是神色淡然,轻轻敲击著桌面:“急什么。大户人家嘛,规矩多,架子大,那是正常的。晾我们几天,那是为了杀杀我们的威风,让我们知道谁才是主导。”
“可是这也太……”耶律宝还想说什么。
韩长生摆手打断了他:“老赵,老耶,你们得认清现实。”
他指了指这周围奢华的建筑,语气平静而残酷:“在宋,在金,你们是天,是唯一的炼虚期老祖,那是无敌的存在。但这里是大周神朝,是王家。王家光是摆在明面上的炼虚期,就不下十位。更別说还有合体期的老祖坐镇。”
“在他们眼里,两个偏远中等国家的炼虚初期,虽然算个人物,但也仅此而已。若是没有我这层关係,没有我这炼虚期的修为做敲门砖,你们信不信,你们连这凛冬城的大门都进不来?”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两人的头上。
赵匡龙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耶律宝也是沉默了,眼神中的傲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认命。
是啊,以前总觉得自己突破了炼虚期,就天下大可去得,到了这大周神朝的中心才发现,自己依然是那井底之蛙。
“韩老弟说得对。”许久之后,赵匡龙苦涩一笑,拱手道,“是我们俩矫情了。若不是跟著韩老弟,人家王家凭什么搭理我们这两个丧家之犬?能有这別院住,有灵食吃,已经是沾了韩老弟的光了。”
“明白就好。”韩长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不过,他们晾也晾够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王家主,应该快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