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孙子,装修公司请得不错,这活儿干得真隱蔽。”
韩叶猫著腰钻了进去。通道里全是灰尘,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
这些纹路和之前见到的不同,透著一股工业风。它们不是用硃砂画的,而是用一种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细导线埋进了缝隙。
“这是利用建筑本身的钢筋来导灵?”魏雨薇摸了摸墙壁,被烫得收回了手,“他们在把整栋楼变成一个巨大的电池。”
通道尽头是一个不足五平米的密室,正中央悬浮著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正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空气。
但韩叶的注意力没在球体上,而是在角落里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国產监控摄像头,用两根网线私拉乱接在一旁的配电箱上。
韩叶蹲下身,把摄像头取了下来,从侧面抠出一张蓝色的內存卡。
“这年头,做坏事的也怕被人黑吃黑啊。”
他把內存卡递给魏雨薇:“能读吗?”
魏雨薇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插上读卡器。
屏幕上跳出几个文件夹,按日期排列得整整齐齐。
魏雨薇点开最近的一个,画面有些抖动,还带著绿色的夜视滤镜。
画面里,老顾正弯著腰,手里提著一个麻袋,正在往那个黑色球体里塞东西。
“那是……流浪猫?”魏雨薇看著画面,胃里一阵翻腾。
紧接著,画面一闪,换了一天。
这次老顾带著那个风箏老头,两人抬著一个醉醺醺的流浪汉。他们没杀人,只是让流浪汉靠近黑色球体,看著球体里伸出的触鬚扎进流浪汉的脖子。
画面中的流浪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像是一朵枯萎的喇叭花。
“这特么是把人当成了充电宝。”韩叶眼神冷得发亮。
“等等,往后翻,快进!”魏雨薇盯著屏幕,突然指著右下角的一个阴影。
画面被定格,魏雨薇反覆调整对比度。
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里,一个穿著黑色夹克、戴著龙组內勤袖章的人影一闪而过。
那人没有参与仪式,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观察。他在调整摄像头的角度,甚至还掏出笔记本记著什么。
“张磊?”魏雨薇惊呼出声。
韩叶看著那张熟悉的侧脸。
张磊是秦正阳的左右手,平时负责散修登记的后勤工作,也就是所谓的“文职”。在韩叶的印象里,那是个说话客气、甚至有点唯唯诺诺的小年轻。
“秦正阳这老小子,家里著火了都不知道。”
韩叶拔下读卡器,顺手捏碎了那个黑色球体。
整栋大楼的电力系统瞬间闪烁了一下,隨后恢復正常。
“走,去找秦正阳谈谈心。”
早上六点。
秦正阳正蹲在龙组办公室里吸著泡麵,眼圈黑得像熊猫。
办公室的门没关,韩叶带著魏雨薇直接闯了进去,把笔记本电脑往办公桌上一摔。
“秦队,伙食不错啊,加肠了吗?”
秦正阳被嚇得麵条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赶紧抽了张纸抹嘴。
“韩先生,你这神出鬼没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赵刚的事我听说了,正准备带人去谢你呢。”
“谢我就不必了,你先看看这个。”
韩叶点开那段视频。
当看到那个黑色夹克的身影出现在密室时,秦正阳手里的塑料叉子“啪”的一声折断了。
他死死盯著屏幕,脸上的肌肉在剧烈抽搐。
“张磊……怎么可能?”秦正阳嗓音沙哑,“他半年前从总部调过来的时候,履歷乾净得像张白纸。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所有的散修登记都是他在做……”
“就是因为登记都是他在做,所以他才知道哪个节点最合適,哪个人消失了不会引起注意。”
韩叶拉过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
“他平时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经常问一些不该问的,或者……去一些不该去的地方?”
秦正阳颓然靠在椅背上,陷入了回忆。
“有。”秦正阳闭上眼,“他经常以『安全巡查』的名义,申请查看地下灵气节点的监测权限。我还夸他工作细致,比那帮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武夫强。”
“他的修为呢?”魏雨薇在旁边问道,“登记资料上写的是练气后期,但他在视频里走路的姿態,完全没避开那些散落的铁渣。如果是普通练气期,不可能这么稳。”
“他在隱藏实力。”韩叶下了结论,“能在那两个变態身边潜伏不被发现,起码得是筑基中期。秦队,你这副手,可比你强多了。”
秦正阳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眼神里透著股狠劲。
“我现在就去抓他!”
“抓?你拿什么抓?”韩叶翻了个白眼,“他既然敢在监控里露脸,说明他不打算玩了。你现在去他宿舍,除了能翻到两件臭袜子,什么都找不到。”
“那怎么办?”
“他在等最后一次『共鸣』。”
韩叶从兜里掏出那张顾长风的笔记本复印件,指著上面被红圈標註的最后一个位置——南郊废弃水库。
“文化宫、我公司、物流园,这三个点都废了。他如果想强行开启所谓的『深海迴廊』,就必须在最后一个节点拼命。”
韩叶站起身,拍了拍秦正阳的肩膀。
“你带人去物流园,守著那个空壳子演戏。记住,动静搞得越大越好。我和雨薇去水库,把那条大鱼拽出来。”
“韩先生,太危险了,我派一支特战分队跟著你。”
“別,他们去了也是给人家送『充电宝』。”
韩叶摆摆手,带著魏雨薇走出办公室。
清晨的空气带著一丝凉意。
“韩董,咱们真要去水库?”魏雨薇有些紧张。
“怎么,怕了?”
“怕倒不怕,就是觉得……那张磊如果是筑基中期,再加上老顾和那个老头,咱们二对三,有点吃亏啊。”
韩叶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谁告诉你我们要去打架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是去给那帮『神学家』上一课,告诉他们,什么叫做……化学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