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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深处,桃源幻境。
    这里依旧是那片令人窒息的桃花林,只不过今日的场景,被杨嬋用宝莲灯幻化成了昔日的崑崙雪山。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虽然是幻境,但这刺骨的寒意却做得无比逼真,甚至连那雪落在脸上的触感都分毫不差。
    苏白身著一袭青衫,手里提著一壶名为“醉仙酿”的烈酒,正踉踉蹌蹌地走在雪地里。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教”与“反抗”,苏白终於悟出了一个道理:在这个疯批娘们的地盘上,硬刚是没有好下场的,不仅会被各种play折磨得欲仙欲死,还会激起杨嬋更强的控制欲。
    想要活得舒服点,甚至寻找翻盘的机会,就得学会——演。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瑶……是你吗?”
    苏白醉眼朦朧地看著前方。
    在那里,杨嬋幻化成的“西王母”正佇立在风雪中,一身素白宫装,眉眼清冷,气质高贵。若非苏白心里门儿清,恐怕真要以为那个曾经统御女仙的瑶池之主就在眼前。
    “夫君,你喝多了。”
    杨嬋模仿著西王母的口吻,声音清冷中带著一丝疏离,但眼底那抹期待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在这个世界里,她是编剧,是导演,也是唯一的女主角。她可以让苏白在幻境中经歷无数次爱恨情仇,以此来填补她內心那深不见底的空虚。
    “喝多?没……我没喝多!”
    苏白大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著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他跌跌撞撞地扑向“西王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瑶,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其实一直把你当……”
    苏白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似乎在极力辨认著眼前的人。
    杨嬋的心跳猛地加速。
    这是她最想听到的环节。在这个剧本里,她是高高在上的西王母,而苏白是那个对她爱而不得、痴心一片的浪子。
    “把你当什么?”杨嬋迫不及待地问道,甚至有些急切地反握住苏白的手,“说出来,我是你的瑶啊。”
    苏白看著她,眼神突然变得清明了一瞬,隨即又迅速浑浊下去。他鬆开了手,身体摇晃著后退了两步,指著“西王母”,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而又释然的笑容。
    “把你当……妹妹啊。”
    空气瞬间凝固。
    杨嬋脸上的期待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即將爆发的怒火。
    哪怕是在演戏,哪怕这只是幻境,听到苏白亲口说把“西王母”当妹妹,她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嫉妒。虽然她现在的身份是西王母,但她本质上还是杨嬋。
    这种精神分裂般的嫉妒让她瞬间想要撕碎眼前的偽装。
    “妹妹?!”
    杨嬋咬著牙,声音尖锐起来,“难道在你心里,我们就只有兄妹之情?那当年的雪山相伴算什么?涿鹿之战的生死相依又算什么?”
    “是啊……算什么呢?”
    苏白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抱著酒壶,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酒后吐真言,“瑶,你太完美了,太高贵了。你是女仙之首,你是崑崙之主。我苏白何德何能,敢对你有非分之想?”
    “而且……”
    苏白顿了顿,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那种温柔,就像是春风化雨,瞬间融化了杨嬋心头的坚冰。
    “而且,我的心太小了,早就被那个傻丫头填满了。”
    杨嬋浑身一震,原本即將爆发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
    “傻丫头?哪个傻丫头?”杨嬋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明知故问,却渴望听到那个確切的答案。
    “还能有谁?”
    苏白苦笑一声,伸手在虚空中比画著,“就是那个整天哭哭啼啼,却又为了我敢跟全天下作对的杨嬋啊……”
    “她多傻啊。为了我,连圣母都不当了;为了我,敢去灵山拼命;为了我……甚至把自己都弄没了。”
    说到这里,苏白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声音哽咽:“瑶,你知道吗?我有的时候真的好怕。怕她受伤,怕她受委屈。可我又好开心,开心这世上竟有这么一个傻瓜,满心满眼都是我。”
    “比起你这高不可攀的崑崙之主,我……我更爱那个会因为我受伤而哭鼻子的小哭包。”
    “我想她了……真的好想她。”
    苏白说完这句话,头一歪,彻底醉倒在雪地里,嘴里还喃喃念叨著“嬋儿”的名字。
    风雪依旧在吹。
    但杨嬋却觉得全身都热了起来,那是血液在沸腾。
    她猛地散去了“西王母”的偽装,恢復了原本的模样。她扑过去,紧紧抱住昏睡过去的苏白,眼泪止不住地流,但脸上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夫君……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最爱的是我!”
    “那些女人算什么?西王母算什么?金灵圣母又算什么?在你心里,只有我才是最重要的!”
    “你放心,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会一直陪著你,直到地老天荒。”
    杨嬋疯狂地亲吻著苏白的脸颊,这种通过“第三视角”得到的肯定,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让她上头。她心中的不安和猜忌,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然而。
    这种满足並没有持续太久。
    当杨嬋把苏白安顿好,看著他熟睡的侧脸时,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心底升起。
    这是一种犯罪者特有的心理——患得患失。
    就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了完美谋杀的凶手,在最初的狂喜过后,会陷入无尽的恐慌和猜疑。她会不断地回想每一个细节,生怕哪里留下了破绽,生怕警察下一秒就会敲响房门。
    杨嬋现在就是这种状態。
    她坐在床边,看著窗外的桃花,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杨嬋喃喃自语,“那天在华山,西王母和金灵圣母的表现,是不是太『配合』了?”
    “西王母是准圣巔峰,金灵圣母是截教女仙之首,她们哪一个不是人精?哪一个不是活了无数元会的老怪物?她们会这么轻易地相信我已经死了?”
    “就算宝莲灯自爆的假象做得再逼真,就算有……那位(女媧情身)暗中相助,可这毕竟是先天灵宝,真的能一点痕跡都不留吗?”
    越想,杨嬋心里就越慌。
    她回想起那天铁扇公主哭得那叫一个惨,还有西王母那副“心死如灰”的样子,当时看著很解气,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透著一股子刻意。
    “太顺利了……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得就像是……她们故意演给我看的一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野草一样在杨嬋心里疯长。
    如果她们是在演戏呢?
    如果她们早就发现了端倪,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假装相信呢?
    “不行,我得去检查一下。”
    杨嬋猛地站起身,身形一闪,离开了竹屋,来到了桃源幻境的入口处。
    这里是连接混沌与小世界的唯一通道,也是她最大的软肋。
    “宝莲灯,显!”
    杨嬋祭出宝莲灯,幽蓝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这片虚空。她双手结印,一道道繁复的法诀打出,一遍又一遍地扫视著入口周围的空间节点。
    “没有异常……”
    “这里也没有……”
    “禁制完好无损,没有被外力触动过的痕跡。”
    杨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三遍,甚至连虚空中的尘埃都没放过。
    宝莲灯的造化神光確实强大,几乎覆盖了所有的灵力波动。但杨嬋千算万算,没算到太上老君那个老银幣给铁扇公主留下的“三昧真火印”。
    那印记无形无质,不属於五行灵力,乃是本源火种所化,且处於绝对的休眠状態。除非用特定的法诀激活,否则就像是虚空中的一粒微尘,根本无法被探查到。
    即便是有宝莲灯在手的杨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硬是没发现那个致命的標记。
    “呼……”
    检查无果后,杨嬋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来是我多心了。宝莲灯乃是圣人所赐,这里又是混沌深处,她们怎么可能找得到?”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但杨嬋心里的那根刺始终拔不掉。
    这是一种直觉,一种来自於女人特有的第六感。
    “不行,还是不放心。”
    杨嬋看著深邃的混沌,眼神闪烁不定,“光在这里守著不行,我得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得知道她们是不是真的放弃了。”
    “如果她们真的在演戏,那她们现在一定在暗中策划著名什么。”
    “谁的威胁最大?”
    杨嬋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人选。
    西王母?她在崑崙山,离得远。
    金灵圣母?据说解散截教闭关了。
    铁扇公主?那就是个没脑子的哭包,不足为惧。
    “平心!”
    杨嬋瞳孔骤缩。
    如果要说这三界之中,谁最有能力找到苏白的真灵,那绝对是执掌六道轮迴的平心娘娘!
    “地府掌管生死,苏白若是假死,生死簿上定无记载。但平心是地道圣人,若是她动用轮迴之力强行推演……说不定能感应到夫君的所在!”
    “必须去確认一下平心的態度!”
    杨嬋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不能真身前往,那样目標太大,容易暴露。
    “分魂术!”
    杨嬋盘膝坐下,忍著剧痛,硬生生地从自己的元神中撕裂下一缕分魂。
    这缕分魂极其微弱,没有携带任何宝莲灯的气息,甚至连杨嬋原本的法力波动都被抹去了。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死去的、浑浑噩噩的游魂。
    “去吧。”
    杨嬋对著那缕分魂低语,“潜入地府,去看看那位平心娘娘到底在做什么。如果她真的在闭关也就罢了,如果她在搞什么小动作……”
    “哼,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那缕偽装成游魂的分魂,在杨嬋的操控下,悄无声息地钻出了小世界,混入了茫茫混沌中偶尔飘过的残魂流里,朝著洪荒大地的幽冥地府方向飘荡而去。
    杨嬋看著分魂消失的方向,脸色苍白,眼神却阴鷙得可怕。
    “夫君,別怪我多疑。”
    “我只是……太想把你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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