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小子对我做了什么?!”
斋藤不老不死十分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明显的痛觉传来,令她当场愣在了原地。
义骸是经过特殊改造的,能让植入其中的灵魂拥有和实体一样的触感。
就在刚刚,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和地狱之间的联繫彻底斩断了。
原本施加在身上的强制约束和意志尽皆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
“居然真的剥夺了地狱的权柄!”
斋藤不老不死感受著久违的自由,深深地呼吸著尸魂界的空气,享受著此刻的美好。
將近千年的时光里,她无时无刻不承受著来自地狱的折磨。
虽然被赋予了不死不灭的状態,和强大的力量,但灵魂上的痛苦却无法忽视。
意志力薄弱一点的死神,可能坚持不了几天就会彻底崩溃,丧失自我,然后沦为地狱成长的养分。
在地狱的这些年里,她见过无数死者因此消散,连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斋藤站在原地,品尝著岁月静好,不知不觉间竟在这久违的祥和中红了眼眶。
不仅摆脱了地狱意志的控制,就连附著在灵魂上的痛苦也彻底消失了。
就在她为此感动的时候,一张脸不合时宜地凑了过来。
“哭了?”
“?!“
斋藤脸颊一红,咬紧牙关,不由分说地一拳打出。
砰!
沉闷的重击声响起,仿佛敲在什么坚硬的金属上一样。
挨打的奈落空没什么事,打人的斋藤反倒是脸色一白,清楚地感知到指骨上传来的疼痛。
这傢伙真的是死神吗?
斋藤咬著牙,恶狠狠地盯著面前之人,好不容易生出的一丝感动於此刻荡然无存。
“混蛋小鬼,別以为你做出这种事情,我就会感谢你。”
奈落空咧了咧嘴,丝毫没有將嘴硬的雌小鬼放在眼里。
帮斋藤解除身上的控制,对他来说只是隨手为之,根本消耗不了什么。
顶多也就是一具义骸,一点灵力。
但在山本眼里,斋藤曾经也是其部下之一,一同並肩作战过的队友。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往日队友遭受生不如死的酷刑,对这老头来说也是一种煎熬。
就当是孝敬老师了。
看著彻底摆脱地狱意志控制的斋藤不老不死,队长们的脸上露出惊讶表情。
连坠入地狱的死者都可以脱离苦海,重新行走在尸魂界。
那么他们原本註定的命运,岂不是在此刻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一想到死后不会坠入地狱,眾人不禁兴奋起来。
“斋藤,老夫问你。”
就在队长们將目光投向奈落空的时候,山本的低沉声音突然在庭院內响起:“脱离了地狱的控制后,可有什么不適吗?”
斋藤不老不死诧异地看了一眼山本,越发觉得面前这个老头和她印象中那个山本重国的形象差远了。
倒不是谁强谁弱,而是一个人能发生如此之大的性格变化,著实出乎意料。
在她的记忆中,山本暴戾的性格,堪称初代队长之最。
不然的话,也不足以压过其他十二人。
而且与敌人战斗时,更是不留任何情面,杀伐果断,很少有人能在与他交手之后活下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有了“剑之鬼”这一称呼。
反观现在,看上去就好像是邻居家的普通老头,平平无奇,单论气势甚至还不如朽木银岭。
难道说,是因为上了年纪吗?
斋藤嘴角扬起,笑道:“当然没有,我现在好得很。”
“不过,要是想仅凭这点手段就去对抗地狱的话,未免有些太天真了。”
“念在这小子帮我斩断控制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稍稍透露一点情报给你们吧。”
“以免真到了灾难降临的那一天,死神们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山本表情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斋藤的態度。
在她的讲述中,队长们对地狱这一存在,有了一个基本认知。
其构造和真央地下大监狱相仿,或者说地下大监狱的建造本就借鑑了地狱。
自上而下,总共八层。
分別为等活、黑绳、眾合、號叫、哭嚎、焦热、极热以及最后的无间。
凡是坠入地狱的死者,都会根据其实力和罪行划分到不同的区域,承受著远超生理极限的酷刑。
因为不死不灭的缘故,每次身体粉碎之后,便会在无间中重生,继续重复著原本的折磨,直到精神彻底崩溃。
届时,咎人便会成为地狱的养分。
不仅是三等灵威以上的死者会坠入地狱,三界內的罪孽深重之人同样会被地狱之门捕捉,在死亡的那一刻强行拖进地狱之中。
所以地狱咎人的数量是极为庞大的。
庞大到超出所有人的想像,一旦地狱是彻底失控的话,届时引发的灾难將是毁灭性的0
没有人能够阻拦,就算是山本重国也一样。
值得庆幸的是,或许是受到规则的限制,或许是尸魂界自身对地狱的排斥,导致地狱无法一次性放出全部的咎人。
每次释放的咎人数量,必须控制在一定范围。
不过即便如此,以护廷十三队现在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与之抗衡。
听到这里,眾人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黯淡。
依照斋藤的说法,似乎將奈落空交出去才是制止这场灾难的唯一办法。
但就这么將灵廷的功臣拿出去挡灾,这不符合他们的道义。
更何况,队长中不乏有像四枫院夜一、卯之花烈这类顽固分子。
她们是决不可能放弃奈落空的。
就在眾人为之纠结的时候,斋藤突然看向山本,咧嘴笑道:“元柳斋阁下,你的想法是什么,將这小子交出去,还是说负隅顽抗,战斗到最后一刻?”
听到此话,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山本身上。
面对这位守护了尸魂界几千年的老人,眾人是极为尊敬的。
眼下,也只有山本才有足够的威望,令其他人跟隨。
山本缓缓睁开微闔的眼眸,一丝灼热的火光於瞳孔中一闪而逝,平静且坚定的声音隨之响起:“本以为跟隨老夫经歷过那一战的你,会明白些道理,但现在看来,老夫还是有些高估你了。”
“当初友哈巴赫发动战爭之前,也曾以毁灭尸魂界为要挟,试图让老夫臣服於他。”
“你应该清楚,面对团结一心的光之帝国,曾经的瀞灵廷是何种模样,身为死神的我们在面对那种敌人根本没什么抵抗力。”
“一旦彻底爆发战爭,等待瀞灵廷的,便是彻底的毁灭。”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那么斋藤,请你回答,老夫当时的抉择是什么?”
斋藤瞪大了眼睛,大声反驳道:“这不一样。”
“面对友哈巴赫时,我们还能看到一点胜利的希望,可现在————”
山本看了她一眼:“希望?或许吧。”
“可实际面临的处境是一样的,让老夫牺牲弟子去换取尸魂界的和平,这点老夫做不到。”
“千年前老夫未曾向友哈巴赫妥协,千年后亦是如此。”
“既然地狱要毁灭吾等,那就让它来吧。”
“大不了,打沉尸魂界。”
闻言,奈落空嘴角扬起,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不枉他平日里尊师重道,有什么好事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自家老登。
毕竟,老师有事是真上啊。
斋藤愣了几秒,明显有些错愕,但很快便反应过来,露出嗜血笑容。
看著变了,实际跟之前一样。
山本重国还是那个不受威胁的剑之鬼。
不会因为贪图一时安稳而选择委曲求全。
“真的是————”
她摇了摇头,继续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再透露一点情报吧。”
“其实早在三界分立之前,也就是所谓的原初世界,地狱就已经存在了。”
“起初三界和地狱是相互平衡的,可隨著坠入地狱的强者逐渐增多,原本的平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也就是说,哪怕你们將这小子交出去,暂时平息了这一场灾难。”
“可隨著时间的流逝,平衡终有被彻底崩溃的一天。”
“届时,新的灾难便会降临。”
“具体是三界融入地狱,还是地狱吞噬三界,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我只是个死去之人。”
话音落下,庭院內陷入死寂,气氛逐渐变得沉重。
原来,无论如何选择都无法避免毁灭的结局吗?
就在眾人情绪低迷之际,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寂。
“我说,诸位一””
“谁规定我们一定会输了?”
“动动脑子想想,地狱收纳的都是些什么贵物,纵观尸魂界近几万年的歷史,难道还有比老师更强的死神吗?”
“至於几万年前的,又能在地狱的酷刑下存活下来吗?”
“以吾观之,不过土鸡瓦犬耳!”
旁边的斋藤脸色一黑,想要反驳,但又不知道拿什么反驳。
毕竟她是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被人闯入地狱俘虏回来的咎人。
旁边,奈落空还在高谈阔论,从“我不明白”到“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別的暂且不说,单是这份不服输的气势確实值得所有人学习。
一时间,像某些容易热血上头的六车队长不禁被这份態度感染,重新焕发出昂扬的斗志。
奈落空挺直腰板,气势昂扬道:“不论怎么讲,此战,是生者对死者,优势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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