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中央。
几根银光闪闪的金属立柱,拔地而起。
隨著一阵极具节奏感的鼓点轰然炸响。
几名身姿妖嬈的狐妖、猫娘,身著包臀裙。
贴上了那名为“钢管”的法器。
她们身轻如燕,单手抓杆。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倒掛金鉤!
极速旋转!
这种充满了力量与野性,又极度展露身体曲线的舞蹈。
立刻击穿了在场所有修士的防线。
整个大厅,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隨后,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惊呼。
“臥槽!这……这是什么招式?倒掛著还能这么扭?”
“我的天,那猫娘的腰是水做的吗?我也想变成那根钢管啊!”
“不行了!老夫的气血都要逆流了,太攒劲了,太刺激了!”
不知是谁带头,一把灵石雨洒了出去。
紧接著。
漫天的灵石如同暴雨般落下,砸在舞台上,叮噹作响。
气氛被推向了巔峰。
原本衝著“免费”二字进来的修士们。
此刻早已將那点小心思拋到了九霄云外。
“这是赏给三號狐妖的,一百灵石!”
“我要去二楼包厢!据说那里有更近距离的『私人订製』舞蹈?给我开个最贵的房间!”
“我也要包厢!再给我上两瓶那什么『极品女儿红』,老子今天不差钱!”
免费?
不存在的。
进门是免费的,劣质灵酒是免费的。
但坐下看了这让人血脉喷张的舞蹈。
谁还能忍住不喝点好的降降火?
谁不想花钱去包厢体验更尊贵的服务?
不到半个时辰。
仙上人间的流水,便超过了春风阁过去一个月的总和。
……
后院,二楼露台。
敖灵素收回震惊的目光,看著下方疯狂的人群,有些失神。
“居然……真的做到了。”
她转过身,看著依旧云淡风轻的秦长风,贝齿轻咬红唇:
“这群人疯了吗?明明那是几根普通的铁管子……”
秦长风可轻轻一笑。
手指轻轻划过敖灵素精致的下巴。
“公主殿下,愿赌服输。”
“他们疯没疯我不知道,但我记得,我们的赌约可是生效了。”
“今晚,《阴阳三十六式》的后半部,咱们是不是该挑灯夜战了?”
敖灵素脸颊緋红,如晚霞晕染。
她在这种事上,却总是被秦长风拿捏得死死的。
“哼……一言九鼎,又不会赖帐。”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眼神躲闪。
却又带著一丝期待。
就在两人气氛旖旎。
准备回房履行赌约之时。
楼下大厅的喧囂声。
突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断层。
像是有什么极度冰冷的东西,强行切断了热浪。
秦长风眉头微皱,再次看向楼下。
只见大门口。
人群正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个身穿月白色袍的身影,正缓缓步入。
那是一个尼姑。
却美得惊心动魄。
她未施粉黛,肌肤胜雪。
光洁的头顶並未损耗她的美貌,反而更衬得五官精致绝伦。
尤其是那双眼眸,不起波澜,却能將人的魂魄都吸进去冻结。
就像是一朵盛开在冰山之巔的雪莲。
只可远观,不可褻玩。
她每走一步。
周围的空气都要凝结几分。
原本狂热的客人们,看到来人,纷纷变了脸色,窃窃私语。
“嘶,这不是城外静心庵的,枯心师太吗?”
“她怎么来了?这种风月场所,不是出家人的禁地吗?”
“听说她未出家前是世家千金,受了情伤才遁入空门,天资高得嚇人,不到百年就修成了化神,是天澜府最年轻的住持。”
……
白牡丹急忙迎了上去。
脸上堆起笑容。
“哎哟,这位师太,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咱们这儿是找乐子的地儿,您这……”
枯心师太停下脚步,目光清冷地扫了白牡丹一眼。
声音如碎冰撞击玉盘。
“怎么?开门做生意,还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贫尼虽是出家人,但也想来討杯素酒喝,难道不行?”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却又带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白牡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虽感觉到来者不善,但也不好直接赶人。
只能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师太说笑了,进门即是客,您请。”
枯心师太面无表情。
迈步走入大厅。
其实。
这种污秽之地,她一刻也不愿多待。
但春风阁的连浪。
曾给她那破败的庵堂捐过一大笔修缮费用的灵石。
这份因果,她必须还。
今日这一遭,便是为了还债。
枯心师太来到大厅中央。
目光扫过台上还在扭动的舞女,又看了看台下痴迷的眾生。
眉头紧紧皱起。
“红粉骷髏,白骨皮肉。”
“何必沉沦这虚妄的快乐之中?”
说完。
枯心师太竟直接在喧闹的舞池边。
盘腿坐下。
將拂尘横於膝前,双手合十,双目微闭。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她身上荡漾开来。
“眾生皆苦,唯有慾壑难填……”
隨著枯心师太嘴唇微动。
一阵阵梵音,在大厅內迴荡。
这声音並不大,却有著极强的穿透力,直接盖过了那激昂的舞曲鼓点。
更可怕的是。
伴隨著梵音。
一股让人清心寡欲,万念俱灰的意境。
迅速蔓延。
正在台上跳得起劲的阿蛮,动作忽然一滯。
她眼中的媚意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悲悯和空虚。
“我……我在干什么?”
“这样扭来扭去,以此色相取悦他人,究竟有何意义?”
阿蛮停下了舞步。
呆呆地看著台下。
旁边的几个伴舞猫娘,更是直接瘫坐在地。
抱著钢管痛哭流涕。
“呜呜呜……我有罪,我想回家种地!”
“我觉得我不乾净了,我想削髮为尼!常伴青灯古佛。”
就连负责招呼客人的白牡丹。
此刻也是神情恍惚。
她看著满桌的灵石,只觉得那些都是过眼云烟,毫无吸引力。
“秦老板……快出来!”
白牡丹喃喃自语:“我累了,这掌柜的,我不想当了,我想去静心庵扫地。”
不仅是她们。
台下的客人们,也受到了影响。
刚才还叫囂著要开包厢的富商,看著手中的灵酒,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没意思,真没意思。”
“人生苦短,我在这浪费什么时间?”
“走了走了,回洞府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