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却收拾得雅致利落。
没有多余的陈设,反倒透著几分清净。
桌上则放著一个粗陶杯,杯中乳白色奶茶冒著热气。
氤氳出细碎白汽,慢慢散开在空气中。
陆丰靠在石椅上,神色淡然,指尖捏著陶杯杯沿,微微抿了一口。
温热奶茶滑入喉咙,清甜不腻,还带著一丝淡淡的奶香味,倒也算爽口。
“嗒嗒嗒——”
一阵轻快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先前接待他的那名伙计端著一个玉盘走了进来。
伙计走到石桌前,微微躬身,將玉盘放在桌上。
玉盘里整齐摆著几枚莹白色玉简。
“大人,这就是您要的消息,都一一记录在这玉简里了。”
伙计抬眼,语气沉稳。
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谨慎。
陆丰放下陶杯。
“当”的一声轻响,杯底磕在石桌上,打破了房间寧静。
抬眼扫了一眼玉盘上的玉简,淡淡发出一声“嗯”,算是回应。
话落,手腕一翻,五颗莹白色灵晶从储物袋中飞出,“嗒嗒嗒”滚落在石桌上,稳稳停在玉盘旁。
灵晶表面泛著莹润的光泽,一眼便知品质不俗。
指尖摆了摆,语气隨意。
“这是报酬,够不够?”
伙计眼神一凝,目光落在石桌上的中品灵晶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精光。
这般出手阔绰,可见眼前这人来歷不一般。
但那精光仅仅一瞬便收了回去,连忙直起身子,脸上堆起笑意。
“大人您隨意看就行,怎么敢收您的灵晶呢?”
“哦?”
陆丰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
“这是为何?”
伙计闻言,脸上笑意僵了一下,眼神闪烁著。
犹豫了片刻,才试探著开口。
“大人,您不知道?”
陆丰微微摇头,神色的疑惑,语气平淡。
“不知。”
伙计见状,眉头轻轻皱起,脸上满是不解。
但他也不敢多问,连忙躬了躬身,语速稍快地解释起来。
“大人,您出示的那枚令牌,可不是普通贵客的信物啊!
在我们整个黑石坊,这种令牌都极为少见,是坊主亲赐贵宾令牌,我们哪敢收您的灵晶呢!”
说著,伙计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陆丰腰间隱约露出的令牌边角,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陆丰闻言,身子微微一怔。
片刻靠回石椅上,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心中暗自感慨。
没想到云道友给的令牌这么珍贵,倒是真有心了。
没再多说什么,指尖轻轻一扬,石桌上五颗中品灵晶便“嗖”地一下飞回了储物袋,摆了摆手。
“那没事了,下去吧。”
伙计连忙应了一声,微微躬身。
“是,大人,您若还有其他需求,儘管吩咐,定当尽力配合。”
陆丰抬了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他退下。
伙计会意,隨即侧身轻步退了出去,脚步放得极轻。
房门缓缓合上,屋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隱约声响,衬得房间愈发安静。
陆丰抬手,將腰间那枚黑色令牌解下,放在指尖细细摩挲。
冰凉的令牌触感粗糙,边缘还带著几分磨损。
看了片刻,又重新將令牌系回腰间,贴合著衣襟。
目光落回石桌上的几枚莹白玉简,指尖轻轻顿了顿。
说起来,这玉简在巫族地界,好像也就黑石坊有,別家还真少见。
不再犹豫,抬手一挥,指尖当即泛起淡淡青芒。
“嗡”的一声轻响,一缕灵力从指尖飘出,稳稳裹住玉简,將其托起,慢悠悠送到眉心处,轻轻一贴。
他这次特意来黑石坊要消息,除了关乎秘金的线索,还有这地界基本情形。
毕竟初来乍到,多摸清些底细,后续行事也能更稳妥些。
玉简中信息如同山间细流,顺著眉心缓缓涌入识海。
別看这几枚玉简数量不少,里面记载的信息却不算多。
想来是巫族修士神识普遍较弱。
玉简的容量也特意做小了些,倒是贴合他们体质。
陆丰指尖无意识地搭在石桌边缘。
安安静静消化著这些信息。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缓缓睁开双眼,抬手將最后一枚玉简轻轻放在石桌上,指尖轻轻一推,玉简便稳稳归位。
面色带著几分恍然,眼底先前沉吟散去,多了几分清晰透亮,沉声道。
“原来如此。”
......
几天后,阳元城外小道上。
草木葱蘢,风一吹便发出“沙沙”轻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支黑石坊商队正缓缓前行。
没有寻常商队喧譁吵闹,只有妖兽踏步的“咚咚”闷响。
商队的驮兽个个身形魁梧,四肢粗壮如柱,头颅似熊似虎,锋利獠牙外露,每走一步都震得脚下的泥土微微发颤,透著一股悍然之气。
这便是巫族常用黑鬃熊兽。
力大无穷,皮糙肉厚,用来护队再合適不过。
商队中央,一个身材健硕巫族汉子走著,身著紧身黑色兽皮劲装,腰间挎著一柄刀。
汉子时不时转头看向身伍,眼神警惕地扫过两侧,確认周遭没有异常后,才缓缓转头,对著身后妖兽车厢,刻意放缓语气,恭敬开口。
“大人,前面不远就是熊真部落了。
您要找的那个物件,上次我们就是在这里收的。
说起来,这熊真部落虽不算大,却藏著不少稀罕东西,在这儿问问,应当能有眉目。”
车厢是用坚硬黑岩木打造而成,表面刻著几道简单防护纹路。
车门紧闭著,只留一道细小的缝隙,看不清里面光景。
听到汉子话,车厢內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健硕汉子见状,脸上没有丝毫恼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心里早已习惯了这位大人的性子。
这一路上,这位大人除了偶尔开口询问那物件消息,几乎从不说话,周身的气息也收敛得极好,明明就坐在车厢里,却让人摸不透深浅。
想到这儿,下意识地抬眼,瞥了一眼车厢,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起来。
这位大人是从宗主部落总部来的。
论气质,確实不凡。
实力,自己也是著实看不出来,难不成要比分坊里的长老还要厉害?
愣了片刻,摇了摇头,暗自告诫自己。
別瞎琢磨了,不管这位大人实力如何,都不是他这个管事能招惹的。
自己只需好好带路,办好大人吩咐的事,別惹得这位大人不快。
不然到时候出了岔子,可就不好交代了。
车厢內,光线昏暗,一道微光从缝隙中透进来,恰好照亮了陆丰半边脸庞。
此时的他,身著一身暗紫色兽皮长袍。
料子顺滑,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依旧副普通模样,与先前在黑石坊时的淡然,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气场。
这是他特意换的偽装,毕竟要接触熊真部落的高层。
这般装扮,才能更易让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