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太玄宫內,那股原本由於玄阳衝击至高境界而引发的、近乎扭曲的法则波动,此刻已然如潮汐般悄然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玄阳身上那股如春风化雨般的人道气息。
    它不带丝毫烟火气,却极其精准地拂过宫殿的每一处飞檐翘角,让原本因漫长岁月更迭而略显清冷、肃杀的內殿,在转瞬间重新焕发出生机,变得温润而祥和。
    尘封了无数元会的太玄內殿,此刻充盈著一种令人心安的特殊道韵。
    这种道韵不同於天道的冰冷与严苛,亦不同於地道的厚重与幽冥,而是一种极其独特的、独属於人道的温暖感。
    在那若有若无的光晕中,仿佛能看到万家灯火在明灭,听到盛世繁华的低语,那是文明的重量,亦是眾生的温度。
    望舒、常曦与羲和三位女神,早已褪去了平日里执掌星辰、冷傲孤高的神女外壳。
    在那道沉重石门轰然开启的剎那,她们压抑了无数元会的思念,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决堤的洪水般彻底爆发。
    常曦生性最为活泼灵动,此刻她全然不顾什么圣人仪態,纤细却坚韧的手臂死死搂住玄阳的腰身,將那张绝美的俏脸深深埋进散发著淡淡草木清香的玄青色长袍中。
    她贪婪地嗅著那股让她魂牵梦绕、无数次在梦境中徘徊的熟悉气息,仿佛要將这一刻永远烙印在神魂深处。
    “夫君……我还以为你这次闭关,要等到下一个量劫才肯睁眼呢。”常曦的声音带著一丝瓮声瓮气的娇憨,由於激动,鼻尖微微泛红,搂著玄阳的手臂又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望舒与羲和则分立左右,温柔而顺从地依偎在玄阳怀中。
    羲和那如玉石雕琢、又如葱根般白皙的纤指,轻轻抚过玄阳那並无多少变化的脸庞,动作轻缓得如同在呵护这世间最脆弱的琉璃珍宝。
    在这一片死寂却又温馨的宫殿內,四人之间並无太多的言语,唯有一种跨越了时光长河、超越了生死因果的浓烈温情,在微凉的空气中静静流淌。
    玄阳亦是伸出双手,將陪伴自己度过漫长晦暗岁月的爱人们稳稳揽入怀中。
    他低下头,在望舒光洁如玉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又安抚性地拍了拍常曦的后脑勺,予以最温柔的回应:“这些年,难为你们守著这冷清的太玄宫了。辛苦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內殿的这一抹温存並不能掩盖外界正在发生的翻天巨变。
    玄阳先前那道横跨诸天、硬生生在天道剧本上撕开裂痕,直接向道祖鸿钧索要“西游名额”的宣告,犹如在死寂了无数年的洪荒深渊中投下了万丈巨石。
    ......
    女媧宫。
    女媧圣人原本正愁云惨澹地推演著人道被天道蚕食、逐渐沦为附庸的各种绝境。
    就在她感应到那股凌驾於眾圣之上的意志甦醒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甚至连指尖凝聚的造化之力都瞬间溃散。隨即,一抹由衷的狂喜在她的眼底炸裂开来。
    “玄阳回归,人道主心骨定矣!这场局,终於活了!”
    女媧没有任何犹豫,她甚至顾不得整理由於激动而略显散乱的鬢角,长袖一挥,九彩流光瞬间击穿重重空间障壁。
    她的每一个步伐都精准地踏在人道气运的节拍上,身形如幻,直奔太玄宫而去,只在虚空中留下了一串空灵而欢快的残响。
    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亦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剧烈震动。
    他原本正如一柄生锈的枯剑,孤独地枯坐在剑坪上,此刻却猛然起身,那股沉寂了无数年的剑意轰然爆开。
    他背后的青萍剑感应到了主人的心境变化,发出一阵阵高亢、激昂且嘹亮的剑鸣,仿佛在为某种至高存在的归来而疯狂喝彩。
    “半步无极……好一个玄阳!好一个逆天改命之人!”
    通天在狂笑之余,心中却又浮现出另一桩压抑已久、甚至已经演化为心魔的执念。
    他抬头看向首阳山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复杂与希冀:
    “若玄阳真走到了那一地步,或许……他真的有办法洗去二哥真灵深处的寂灭魔性,將元始从那暗无天日的永恆封印中带回来。哪怕,只是见上一面。”
    抱著这一线近乎奢望的希望,通天教主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强行撕裂空间,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幽冥地府。
    后土娘娘感受著地道法则与太玄宫气息那种天然的吸引力与深度共鸣,原本沉静如万古深潭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她能感觉到,地道与人道合力压过天道、彻底改写洪荒权力版图的机会,终於在玄阳睁眼的剎那,真正降临了。
    “鸿钧,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时代,该落幕了。”后土冷笑一声,身形消散在轮迴池畔。
    而在这些欢喜与兴奋的对立面,极乐净土与紫霄宫则是另一番惊心动魄的景象。
    准提与接引二圣面色如土,两人相对而坐,看著原本已经推演圆满、金光灿灿的西方兴旺气运,在玄阳那一弹指间崩开无数蜘蛛网般的裂纹,心中难受到了极点。
    那是极度的忌惮与一种名为“无能为力”的强烈挫败感。
    紫霄宫內。
    鸿钧道祖周身的天道神轮正在疯狂旋转,发出阵阵刺耳且尖锐的法则摩擦声。
    造化玉碟不断哀鸣,甚至由於那种来自高层级秩序的压迫,產生了一丝丝细微的颤抖。
    “要一个名额?玄阳,你这是要从根源上挖断天道的基石!”
    鸿钧的低吼声在空旷寂寥的宫殿內激盪,震碎了无数由实质化法则凝聚而成的浮石。
    不过片刻功夫,数道足以惊动洪荒三界的圣人气机便齐聚太玄宫门前。
    望舒三女感应到老友们来访,虽然心中仍有万千私语想要诉说,却也知道此时是夫君主持大局、清算因果的关键时刻。
    她们迅速整肃衣冠,退至玄阳身后,重新恢復了身为太玄宫主母、星辰主宰的威严与端庄,只是那眼角眉梢不自觉流露出的喜色,终究是掩盖不住的。
    女媧、通天、后土三位圣人联袂而入。
    他们方一进入內殿,目光便齐刷刷地锁定了立於中央道台之上的玄阳。
    即便在路上已经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但当他们真正面对面站在玄阳面前时,那种如面渊海、如对苍天的压迫感,依旧让这三位已经站在洪荒顶端的混元大罗金仙感到由衷的震惊。
    玄阳並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但他仅仅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就成了这一方宇宙绝对的中心。
    “玄阳道友,你等得我等好苦啊!”
    通天教主率先打破了死寂的沉默。
    他上下打量著玄阳,眼中闪烁著惊嘆的光芒,“闭关数元会,一朝出关,竟连我都看不透你的半分虚实了。现在的你,在我眼中就像是一团虚无,又像是一尊主宰一切的神灵。”
    女媧亦是美眸含笑,快步上前,认真感知了一番那几乎凝固的虚空后,疑惑地问道:“道友,你方才那道宣告,威压之强简直闻所未闻,甚至连天道都被你逼退了。”
    “你现在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真的突破了那一层终极束缚吗?”
    后土娘娘立於一侧,虽然未曾开口,但那灼热的目光同样在等待玄阳给出一个定论。
    玄阳看著眼前的三位老友,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没有任何圣人的傲慢或疏离,反而带著一种看透世间本质的寧静与淡然。
    “让诸位道友掛念了。”
    “衝击混元无极金仙,確实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身化虚无,重归混沌。我虽然侥倖窥见了那一层真諦,但洪荒如今天地不全,三道严重失衡,因果纠缠繁杂得如同乱麻,尚且缺少一线圆满的契机。”
    他顿了顿,並没有在生死老友面前隱瞒自己的虚实,坦诚道:“所以,严格来说,我现在的修为只是半步混元无极金仙。虽已能俯瞰寻常混元大罗,但距离真正的无极,还差了那临门一脚的终极跨越。”
    儘管玄阳亲口承认只是“半步”,但在场的女媧、通天与后土依旧忍不住对视一眼,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在这个层级,“半步”这两个字代表的不仅仅是单纯力量的差距,更是维度的鸿沟。
    这意味著玄阳已经掌握了部分能够强行修改洪荒底层法则、彻底跳出天道剧本的特权。
    一番寒暄过后,內殿的气氛逐渐从归来的喜悦转为极致的肃穆。
    后土娘娘看向玄阳,目光在那闪烁著亿万人烟、壮丽宏大的人道气运长河上停留了片刻,沉声询问道:
    “玄阳道友,如今天道西游量劫开启在即,鸿钧与西方教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甚至將封神时代的诸多残局都算计了进去。”
    “他想通过取经一事,將人道的信仰彻底驯化,强行收编入天道框架,利用西方教蚕食我们的根基。你此时归来,想必已有定见。”
    女媧也收敛了笑容,点头附和道:“鸿钧在灵山物色了金蝉子作为转世身,又在傲来国留下了灵石。”
    “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利用这几个量劫的核心人物,把人道变成天道的附庸,甚至在人族內部安插了大量潜伏的信仰种子。我们要如何应对?”
    玄阳立於道台之上,目光深邃地望向东方。
    他的神识在一瞬间穿透了重重虚空障壁,无视了所有防御,直接锁定在傲来国那块正贪婪吞吐日月精华、周身因果纠缠的奇石之上。
    “鸿钧想玩一出『代天行化』的游戏,他想用天道那套冷酷且陈腐的剧本,去规训和阉割人道的野心与成长,让眾生再次戴上枷锁。”
    玄阳淡淡地开口,右手微微抬起,掌心之中浮现出一团闪烁著万家灯火的人道神光,那神光中竟隱约有无数人族先贤的虚影在吟诵、在抗爭。
    “既然是量劫,那么拥有劫子,谁便拥有拨动因果的优先权。”
    “他鸿钧想要金蝉子,想要那石猴,想要让取经人成为天道的傀儡,西行一路去宣扬所谓的天道威严。”
    玄阳的语气陡然转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凌驾於法则之上的霸气。
    “但我玄阳既然回来了,这规矩,就得重新立。”
    玄阳转过头,看向三位圣人,眼神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接下来的计划很简单:我会將这重要的劫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名额我要,人我也要。他鸿钧要西游,我便让他西游,但这取经人取的,不该是他紫霄宫的陈腐法旨,而该是我人道自我觉醒、不屈於天的真经。这支团队,必须烙印上人道与地道的意志。”
    “我要让这场量劫,从天道扩张的工具,变成我们反向吞噬天道权威、剥夺鸿钧权柄的杀招。”
    通天、女媧与后土听闻此言,皆是心头狂震。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玄阳的这句话落下,原本由天道定下的死局剧本,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偏离。
    玄阳背负双手,步出內殿,看向首阳山方向,嘴角露出一抹冷峻且自信的笑意。
    “至於首阳山下的封印……”他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通天,语气坚定。
    “待我执掌劫子、定鼎量劫、剥夺天道大势之时,元始的帐,我会一併找鸿钧清算。”
    “那寂灭法则虽强,但在人道不屈意志的冲刷下,也该到了彻底消散的时候了。”
    太玄宫內,因果风暴再次疯狂凝聚。
    隨著玄阳的出关,人道反击的进攻號角已经正式吹响。
    而在听完了玄阳的这一番话之后。
    无论是通天,女媧,还是后土,他们一个个的,瞬间都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毕竟,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他们每次能够在对付鸿钧的事情上,取得优势,主要都是依靠玄阳的布局。
    而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玄阳都不在。
    所以现在他回来了,眾人都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很快,眾人又朝著玄阳望去:“那么,玄阳道友,我们具体应该怎么做呢?”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