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南烛听后表情很惊讶,小孩子的表情没有那么会控制,显得很夸张。
    “奶奶好漂亮呀。”南烛伸出小手也去照片上摸了摸:“好想和奶奶一起玩。”
    凌游听到南烛的童言无忌,可却觉得心被尖针刺了一下,项蒔一也红了眼眶。
    项蒔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著摸了摸南烛的小脑袋瓜:“明天太姥姥就带你去见见你奶奶。”
    说著,项蒔一又將相册朝后面翻,从凌游母亲七八岁的模样,一直看到了二十几岁的模样。
    可翻到这,便结束了,凌游见状,连忙將手搭在了项蒔一的手上,项蒔一侧过头,强顏欢笑:“挺好的,你妈妈呀,从小就爱美,她把生命留在了她最美的年纪,挺好的。”
    凌游知道,这不过是项蒔一安慰哄骗自己的谎言罢了,如今凌游也身为人父,更加能想像到,中年丧子会有多么绝望。
    夜深了,凌游躺在床上睡不著,南烛这一天却是累坏了,睡得很香。
    凌游给他提了提被子,然后打算去客厅坐一会儿。
    可刚刚推开臥室门走出去,就见到客厅的摇椅上,坐著一个身影。
    凌游缓步走近,就见项蒔一坐在摇椅上,抬头看著窗外圆圆的明月,身上盖著一条毛毯,面带微笑。
    “外婆,还没睡?”凌游走到项蒔一的摇椅旁蹲下问道。
    项蒔一扭头看了凌游一眼,然后继续抬头看月,微笑道:“今天的月亮,真圆、真亮。”
    凌游笑了笑:“今天是阴历十六了嘛,谚语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
    项蒔一笑了笑,然后问道:“今天我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不说,那外婆再问你一次,到底遇到什么困难了,外婆没什么能力帮你了,可倒是吃了这么多年的盐,要是能给你提点意见,也是好的嘛。”
    凌游沉吟了片刻,然后起身搬来一把椅子,坐到了项蒔一的身边,拉著项蒔一褶皱却光滑的手,像个孩子一般凑在项蒔一的身边寻求一丝温暖,说道:“我岳父退下来了,今年,秦家大伯也退了,我姑姑楚秀嵐也同年退了下来,秦楚两家的中流砥柱,现在全部离开权力中心了。”
    嘆了口气:“我那个大舅哥,也即將要与一位只见过一次面的女人结婚,而我......外婆,我觉得我的心气儿没有了。”
    项蒔一点点头,拉著凌游的手:“生在秦家这样的家庭,那是他的命,人啊,应该是为自己活的,可有时候,又不能完全为了自己而活,有这样复杂的情感纠葛,才是人的本色,至於你,为秦楚两家延续权利香火,是你的责任,却又不是完全的义务,所以,你做什么决定,我想,家里人都会支持你的。”
    项蒔一长吸了一口气:“你妈妈生前,我对她寄予了无数的厚望,她被我和你外公教的很好,时代原因,她没有像样的钢琴,你外公就给她用纸画琴键,教她弹,我教她诗词歌赋、教她三门外语,她都学的很好,我当时,对她有过无数的畅享,我觉得,她未来会是一名钢琴家,又或者,是一名优秀的翻译,再或者,像我和你外公一样,做一名老师。”
    说到这,项蒔一顿了一下,沉吟了片刻才道:“可当她走了,我觉得,我对她寄予的太多了,我只想要她平安健康的在我身旁,不,或者,不在我身旁也好,只要她是平安健康的活著,可太晚了,人总是会在失去后才想著降低活著的標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看向凌游,项蒔一认真的说道:“我错过一次了,我不想错第二次,外婆只求你是平安健康的,做多大的官,又或者发多大的財,死去方知万事空,都不重要的。”
    “你的责任是责任,可我的外孙,也是外孙啊。”项蒔一嘆了口气,拍了拍凌游的手背。
    凌游看向项蒔一,盯著看了几秒,这才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南烛五点多就起床了,精力尤其旺盛,凌游难得醒得晚,项蒔一便对南烛嘘了一声,让南烛不要吵醒爸爸,然后陪著南烛洗了脸,穿好了衣服,六点多就將他带下楼去逛早市了。
    凌游睡醒起床,发现外婆和南烛都不在了,正打算下楼去找找,门就开了,只见外婆的小菜车里装了不少的东西,大多都是南烛挑选的。
    凌游见状便对南烛说道:“你又不听话了?”
    不等南烛回话,项蒔一便白了凌游一眼说道:“他是你儿子,又不是你的什么物件,干嘛事事都要听你的话呢,男孩子调皮些不是正常的,你敢保证你小时候就不调皮?要正確教育、科学引导。”
    凌游尷尬的挠了挠头,心说果然是隔辈的隔辈更是亲,自己才说一句,就被批评了好几句。
    南烛最会审时度势,一看在这个家里,太姥姥才是老大,於是便硬气了起来,朝凌游吐了下舌头,凌游无奈的笑了笑,对南烛的批评也只好作罢。
    项蒔一整理了一下菜车里的东西,然后对凌游说道:“去,洗洗脸,穿好衣服和我走。”
    凌游点了点头,然后便去洗漱了。
    上午,三人一行去了郊区的一个公墓,凌游的手里还拿著两把菊花。
    走了一段路,项蒔一便带著凌游父子到了两座墓前,其中一座,是凌游外公的,另一座,便是凌游母亲的。
    项蒔一从包里拿出一个在家里投过的毛巾,將两个墓擦了擦灰土,凌游將花放在两个墓前,站在母亲的墓前,凌游看著碑上的照片,莫名的有一种亲近感。
    项蒔一擦了墓碑,便看向凌游说道:“和你妈妈说说话吧。”
    凌游看著墓碑的照片很久,这才开口道:“妈,我是小游。”
    这一声妈,凌游还从没当著母亲的面叫出口过,所以刚刚开口,便湿润了眼睛。
    南烛看到爸爸哭了,便伸手要去给凌游擦眼泪。
    凌游见状顿了下来,南烛用小手给凌游擦了擦泪水,然后问道:“爸爸,你怎么哭了。”
    凌游蹲在南烛的身边抱著他,用手指给南烛道:“叫奶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